自己说的亲,新婚小媳妇成婚不到半年就守了寡,她心里着实难受。
没了男人,这以后在婆家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这世道,女人难啊!
赵家人知道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媒婆又不是神算子,能算出一个人什么时候死,大女婿的死纯属意外。
怨不得旁人。
丁翠娥握着媒婆的手,眼里也是泛着泪光,声音哽咽,“妹子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这事儿怎能怪到你头上?这都是命啊!”
两人拉着手,絮絮叨叨的说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话,才把话头转到赵香玉身上。
毕竟是给女儿家说亲,媒婆不开口,丁翠娥也不好上赶着。
老一辈的人都说,上赶着不是好买卖。用在谈婚论嫁也是一样的,男女之间,上赶着可不是好姻缘!
女儿家,还是矜持一点好。
媒婆说了好几个小伙子,脾气样貌都还说得过去,家底也还可以。
沈梅看向自己大女儿,赵香玉摇头拒绝。
见女儿拒绝,沈梅心里松了口气,她也不想女儿这么快就定下人家。
原因有二,一是明年开春要送敬禾下场,费时费力还费钱,实在没有精力管女儿的婚事,她怕忙中出错,给女儿找了一个不好的人家,让女儿吃苦。
二是,等敬禾下场考试,若是考中秀才,凭借秀才姐姐的身份,自己女儿配什么样的好人家配不得!?
到时候,镇上的好儿郎排着队等着她挑!
就是配个小吏,富商也是足够的。
以后女儿就可以享一辈子荣华,再也不用吃苦了。
没说着姑娘满意的,媒婆也没办法,毕竟婚姻大事,事关自己一辈子,姑娘想要挑选一个如意郎君,仔细了一些,也是情有可原。
媒婆说回家再继续打听打听,看看还有什么好人家,就起身告辞了。
说亲这事儿,暂时告一段落。
全家人,谁也没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
只不过,赵香玉每天中午给赵敬禾送午饭的时候,回来的越来越晚。
赵敬文看着香玉姐的背影若有所思。
***
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赵敬文除了会教刚入学的孩子们《三字经》之外,偶尔还会教他们几句《论语》中的内容。
不仅他自己学,而且也是让学生们从小就明事理,懂礼仪。
“这第一句话的意思就是,孔子说,花言巧语,容色伪善,这样的人很少有仁德。大家记住了嘛?”
“记住了。”
赵敬文负责教授的学堂,里面的学生基本上都是五六岁,年纪最大的不超过十岁。
夫子偶尔会过来旁听。
虽然他不会强硬的要赵敬文必须按照他的教学方式来,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心赵敬文教的速度太快,孩子们跟不上。
目前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孩子们适应的很好,《三字经》背的很顺畅,课堂上也很有礼貌。
狗蛋这小子可以啊,完全能压得住场,让这么多小孩安安分分的坐在座位上,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些孩子们的学费当然也不一样,赵敬文、赵敬高负责教授的学生,一个月只收60文。
这也是大部分家长,愿意接受一个6岁小孩当夫子的主要原因。
——便宜!
而夫子负责教的,基本上都是年龄大一些的孩子,他们有些已经开始学写字了,所需的学习用品也不一样,这些都是学习耗材,都要花钱买,因此夫子班级里的学费,还是没有变化,一个月100文。
对此,村里人没有人有意见。
赵敬文跟赵敬高两人共同教一个班级。
基本上他只需要上半天课,剩下半天时间,赵敬文一般在另一间空闲的屋子里,安静的读书练字。
没错,新学堂一共三间屋,除了两间是学堂外,第三个屋,就是夫子的‘休息室’。
里面有两张桌子,四个板凳,还有一张小床,累了困了可以在上面躺一下。
在学习氛围如此浓厚的地方,赵敬文读《论语》越来越顺心,沉下心来,还会有新的感悟。遇到不懂得,不理解的还能随时请教夫子,于是乎他的学习进度,也是有很大进展。
马上就要开始读下一本了。
***
树叶渐渐变黄,又到了交税粮的时候了。
这一天,学堂放假,孩子们都跑去看热闹。
铁牛拿着一个瓜瓢挡在自己脸上,鬼鬼祟祟道:“狗蛋,你说这样他们是不是就看不见我了?”
他想去看马,那可是高头大马哎,可威风了!
马,别说在赵家村,就算是在县城,也不是经常能够见得着的。他心里实在是痒痒的很,但是又怕被官差发现。
赵敬文无奈的扶额:“铁牛,我不是跟你讲了‘掩耳盗铃’的故事了嘛?”
铁牛狡辩:“我遮得是嘴巴鼻子,不是耳朵。”
都是一个意思,好吧!?
几个小伙伴,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只冒出一个脑袋尖来观望。
族长还是跟去年一样,让人搬了一张桌子,上面摆了一套粗瓷茶具,他给孙典吏倒了一杯茶,轻轻的放到他面前,然后恭恭敬敬的站在旁边候着。
孙勇叉着腿坐在条凳上,架子摆的足足的,他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石头后面的几个小孩。
吹了一下水面上漂浮的一些茶沫,慢慢的抿了一口,随即看向赵族长:“嗯,今年这茶不错!”
赵族长松了一口气,“孙大人喜欢就好。”
其实今年这茶,跟去年的茶一模一样,是从一个陶罐里摸出来的。
茶,还是那个茶。
只不过是喝茶的人,心态不一样了。
孙勇看着那群围着马好奇的打量的小孩。
啧,这都穿的什么衣服啊?丑的人眼睛疼。
去年还只有一个小乞丐,今年直接变成一群了。
他眯了眯眼,果然看到一个眼熟的影子。
哼~
果然,又是这小子带的头,连穿衣服都带头穿不一样的。
痦子衙役看着围过来的一群小孩,想起自己去年丢人丢到姥姥家的模样,没好气的驱赶,“哪里来的小屁孩?赶紧走走走!这马可金贵着呢!马受惊,磕着碰着了,你们可赔不起!”
孙勇坐在座位上,好似没听见似的,继续慢慢悠悠的喝着茶。
去年的事儿,是翻篇了。但是他今年可是被同僚,明里暗里嘲笑了一整年!
这气,他可得好好撒出来。
省的把自己给憋坏了。
哼~
他可是官差!
虽然心里有点打鼓,不计较那件事儿了,但现在还不至于去讨好巴结这么一个穷村子里的人。
赵敬文听见马会受惊,吓得赶紧后退了好几步,拉着其他小伙伴也离远了一些,他们一群小孩,马真受惊了,有可能小命都会没的。
他现在可惜命了。
***
收完税粮之后,村里人就开始准备入冬事宜了。
又一年冬天即将来临。
经过一年时间的驯养,赵敬文成功的把野兔的野性磨掉了,成了温顺的家养小兔子,被人摸也不生气,还能被人抱着玩。
现在他养的兔子,已经成了赵巧绵的宠物兔,天天抱着不撒手,喜欢的不得了。
只不过,公兔子只有一只,今年新出生的小兔如果想要配、种繁殖的话,就需要一只全新的公兔子,需要全新的基因。
于是,赵敬文拜托他的好朋友江虎帮忙,猎一只公兔子。
冬天山里的草木枯黄,鸡和兔子的粮食越来越不好找。
于是赵家留下明年开春繁殖的母鸡母兔,开始卖公鸡,卖公兔子,当然也会留一部分自己吃。
鸡舍空了。
家里人忙了一整年,也是时候歇一歇了。
蛋奶鱼肉,赵敬文是彻底集齐了。
鱼——虾。
肉——鸡肉、兔肉、猪肉。
蛋——鸡蛋。
奶——羊奶。
赵敬文晚上做梦的时候,梦见自己长到一米九,腿那么老长。逛超市的时候,最顶层货架上的商品也能一览无余,根本不用踮脚够。
嘿嘿。
嘿嘿……
直接把他给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