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市口附近找了个破落空置的院落稍歇,就等日落天黑后好办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佘郎君这才放心拍腿大笑,“少堂主,我们刚刚好装啊哈哈哈哈哈。”
胡璇玑笑他,“傻蛇,过了这么久还能笑的吗?”
“不过”,她疑惑地拉住秦溪的手,“师兄,嘉年是谁啊?”
“谁认便是谁吧”,他也弯着眼睛,“师妹是不是觉得这招险了?”
见她点头,秦溪把手指扣进她五指之间,低声解释道:“即便这掌柜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他伙计、书信先生闲聊时提及的东西便会传出去。有心人听见,动了,就会留下痕迹。”
“行了,别咬耳朵了”,佘郎君摸了摸空空的手腕,为了减少周身记忆点他连墨崽都没敢带,多少有些不习惯。
“不来还真不知道~”
他翘着腿坐到破石阶上,“西市这地方可真是太有意思了。说话的说得含含糊糊,那做事的手法可比街头卖艺的还要利落精妙太多了~”
“不过”,佘郎君换了一条腿翘着,撑着头,“西市要敲钟了,往墙头瞧瞧去?”
找的这个院子就是奔着后门紧邻西市后巷去的。
提起正事,几人对视一眼,相继找了个顺手的墙根冒头。
都要敲钟了,这西市后巷却还是摆得满满当当的全是一车又一车需要借夜色出城的各色货物。犀/角、珍珠、象/牙都算小事,几件甲弩遮遮掩掩地塞在干草堆下,被查到了免不了被关个十来年的。
而且……
胡璇玑皱皱鼻子,那三车往下一滴滴淌的,不会是火油吧?
这玩意是能这么露天放着吗?
她用刀柄划拉划拉秦溪侧腰,杏圆的眼睛睁大了朝他看了看,又往那头努了努。秦溪顺着她的眼神往那那边一瞧,神色立刻严肃起来,抬手打了个响指,不远处就有个黑青的身影冒头,运起轻功踩着暮色朝皇城司去了。
“还挺帅”,佘郎君一翻白眼,轻声道:“那这边不用管了?”
“今天没必要看了”,胡璇玑跳下墙头,一摊手,“蛇,什么颜色?”
“还能什么色,青紫的~”
佘郎君最后一个跳下墙来,“就是现在还看不太清。”
“看清了,该知道躲了”,山君朝他摊开还绑着绷带的手,开合几下,“蝴蝶。”
“好~听姐姐的。”
话音才落,两只眼熟的青紫灵蝶从他发间呼扇着翅膀飞到半空。洒落的鳞粉在几人眼前,画出两道好看的弧光,引着胡璇玑四人往目标的落脚处去。
这个窝在屋里看信的,连灯都不敢点。就着那点暮色一目十行地看完,就这么把那叠信纸送进灶台,还用烧火棍拨烈炉火。
四人在屋顶上围做一圈,从掀掉的两格瓦片洞里朝下看。
“这也看不到啊”,胡璇玑皱眉。
山君简短道:“下一个。”
众人脚下运劲,几番起落又逐着青紫鳞光落到下一个人的厢房窗外。
这人看着是个文吏,回来就那信跟别的文书混一起堆到书桌上,竟像是一时来不及看一样,先翻起别的文书做起没干完的工作来。
蛇的眼神是出了名的不好,佘郎君懒得瞎忙活地添乱,翻个身,坐到屋檐上望风去。胡璇玑的指尖在那本就破碎了重补的窗户纸上雪上加霜地“啪、啪”两下,跟山君一左一右地凑上去,两双相似的金色妖瞳期待地看着那人的手。
秦溪看着猫猫狗狗似的两人,暗笑着也趴到另一扇窗的窗框上。
那苦命的文吏捏着打了补丁的衣袖打了个喷嚏,拨亮油灯,一份又一份地处理完文书才打开那封信。
藤角纸、朱砂泥。
至于内容……
[十里……丑时二刻……血?]
胡璇玑眯着眼,死活看不清其他的字。才动了动准备换个姿势,那人就像是突然看见什么一样惊叫一声弹起。
“谁,谁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