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那声音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金时玥长出一口气。
是回声。
她的脚步声、呼吸声、或许还有别的什么,被折回来,拉长、压低、扭曲成一种奇怪的调子。
要不,再回去看看?
才转身,金时玥差点一头撞墙上。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用力眨几下。
这下不光大活人全没了,连那么大个厅也只剩一堵墙了。
得,只能继续往里走了。
叩叩、叩叩。
放大的感官很轻易地捕捉到规律的敲击声。
金时玥放轻呼吸,顺着声音寻找声源。走了十几步,她看着微微颤动的墙面,抬起刀,用刀背在身侧的石壁上敲了一下、又一下。
对面的敲击停了。
金时玥等了两秒,不知怎的,心突然有点慌,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就听隔墙“嗤——”的一声闷响,随后一支箭尖从她面前半尺的地方捅穿了墙面,箭头裹着一层石粉,直直地停在她眼皮前面。要是她的头再往前一公分,这一箭就该从她的额头插进去了。
这箭头她可太认识了。
上面那两道红蓝相缠的纹路,只有一个人在用。
金时玥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边用挥刀砍墙一边暴怒道:“裴景明,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不管对面是啥就射吗!差点送我去见太奶了知不知道!”
只三五下,面对金乌的高攻,纸糊一样的墙面整片塌陷。
露出对面喉头发紧的裴景明。
裴景明拿着弓的手瞬间放到背后:“抱歉,我以为……”
呸,心虚了吧。
“以为什么?”
金时玥探头往他那边看,这才注意,他身侧居然散着几堆白骨。
好家伙,这里果然也有怪。
“呦,你那边还是个密室呢,可够憋屈的。”说着,金时玥直接伸手把裴景明从窟窿里拉了过来。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算了,原谅你了。”
“嗯。”裴景明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松开的手,随意在身上拍了两下,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只有你自己?”
金时玥下意识地回头。她刚才走过来那条甬道,不见了。
“知道了,走吧,找人。”话落,裴景明转身就走。
呦呵,小样,反了天了。
金时玥手臂伸直,长刀横在裴景明眼前:“喂喂喂,你个脆皮远程不应该搁后边跟着嘛,老往前凑什么凑。现在梁哥不在,你还是乖乖跟我身后吧。”
“谁告诉你远程就是脆皮了?”
裴景明说这话的时候,背绷得很直。
“好,你不脆皮。”金时玥放下手臂,“那你开路,我跟着。”
裴景明又拿出一支箭,在墙壁上敲敲打打。
裴景明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倒过来,用箭杆那一头在墙上敲。
笃、笃、笃。
三下。走一步。再三下。
金时玥跟在他后头,看着他把整条甬道的墙一路敲过去,忽然就明白了他刚才为什么会干出刨墙这种事。
他不是随意射的,是听出来墙后面是空的,在破墙。
“你刚才就是这么找到我这边的?”
“嗯。”裴景明头也不回,又敲了三下,“墙后是空是实的,声音不一样。”
就这么敲了一路,声音突然一空。
金时玥的脚也跟着停住,随即横刀上前。
不用他说。
刀背落下去,第一下墙就裂了,第二刀下去的时候,金时玥眼前尘土还没散,就先听到了王德发的惨叫。
“啊啊啊啊——”
“卧槽!疼死老子了!咦惹……墙怎么突然塌了,要改活埋了?!”
这间小密室比刚才裴景明待的那间还要小一些,王德发几乎一直贴着墙躲避骨魔的攻击。
此时的王德发背贴着墙角,脸上一道血一道灰,一只袖子从肩头撕到了手腕。他脚边躺着一具散架的白骨魔,胸口的骨头断成两截,其中一截上还插着他那把新得的D级刀。
他手里没武器,只能抱着那只熬药的坩埚,锅底朝外,像抱着一面小盾。
剩下三个骨魔呈包围之势,眼瞅着就要扑上去了。
“老大!”他一眼看见金时玥,嗓子都喊劈了,“锅要碎了!锅真要碎了!”
金时玥:“……”
她一步跨进去,刀走直线,一刀劈在最前头那只白骨魔的天灵盖上,把整副骨架从中间劈开。
剩下两只刚转过身,就被她一脚一个踹在胸口,裴景明在她身后连射两记冷箭,便散成两地碎骨。
屋里安静了。
王德发抱着坩埚,腿一软,顺着墙滑坐到地上,“哐”的一声把锅搁在脚边。
“我去,还好我这锅够结实。”他喘着气,“老大,你再晚一会儿过来,看见的可就是我的尸体——”
“嗯。”金时玥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回去让梁哥给你配个锅盖,做成盾牌样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