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明跨过窟窿走进来,蹲下看了看那具被捅剩一堆的骨头,又抬头看这间屋子的四壁。
“跟困住我那间差不多。”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
金时玥点头,示意王德发跟上。才转身,差点被眼前的景象惊掉下巴。
原本窟窿外面她才走过的那条长廊,两侧的土石仿佛活过来一样,不停蠕动着往中间挤。
——它在把路填死。
“走走走!”
金时玥一把薅住王德发的后领,把他往窟窿口推,结果眼看着一人宽的窟窿封死在眼前,怼了王德发满头满脸的土。
“金时玥,右边!”说话间,裴景明一箭穿透另一侧墙壁。
金时玥松开王德发的衣领,转身扑过去,金乌疯狂往上劈砍,硬生生在合拢前又凿开一道缝。眼见着那边土石还在翻涌,她先把王德发从缝里推出去,回手拽住裴景明的胳膊,两人一前一后挤出窄缝。
逃出来了。
金时玥踉跄了两步,靠在长廊的墙壁上,胸口起伏,身后的甬道彻底合拢,再次变成一堵墙。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我的锅呀——”王德发突然嚎了一嗓子。
裴景明看了一眼扶额的金时玥,哂声道:“回去让梁哥给你打个新的。”
“得嘞~谢谢我裴哥!”
不再理会油腔滑调的王德发,裴景明继续拿着箭头敲击探路。
下一个找到的,是刘程。
有了之前的教训,几人不再逗留,第一时间将人拽出来,看着身后走廊闭合。
重复几次,直到前方长廊到头,也只凑齐了八个人。
“袁姐呢?”金时玥皱眉。
“沈寂不在。”裴景明叹气。
前面没有路了。
金时玥几乎敲遍了每一寸墙面,全都是实心的。
就算不找那两个人,他们八个人在这么小的空间里,也迟早要被憋死。
就在众人无计可施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忽然颤了一下。
很轻。
金时玥以为是错觉。可一抬头,她看见八个人里有五个都在低头看脚。
不是错觉。
裴景明已经蹲下去了。他把耳朵贴上地面,屈起指节敲了一下地。
笃。
他的脸先是松了一下,那是种“果然如此”的松。
“底下是空的。”他说。
七个人同时看他。
金时玥刚要开口问,就看见他的脸色变了。
“都靠后!”
话音刚落。
轰——
脚下巨震。
这次不用裴景明多说,距离声音最近的王德发立刻跳脚离开,直奔金时玥身后寻求庇护。
“轰隆”声不断从脚下传来,把几个远程震得靠着墙壁维持身体平衡。头顶更是簌簌地落土,碎石一路砸在肩膀和头上,众人皆是灰头土脸。
土石呛得人睁不开眼。等尘埃沉下去一点,他们终于看清:前方七八步远的地方,地面整个塌了一块,露出下面一个黑洞洞的口子,断口边缘还在往下掉土。
黑洞里先飘上来的,是一股硝烟味,然后是个人声。
“——上面有人吗?!他妈的,老子差点把自己埋里头!”
金时玥握着刀的手紧了一下。
这声音,是沈寂。
梁田第一个跨到洞边。他趴下去,一只手撑着断口,探头往下看。
灰往上涌,把光糊住了。他看了两三秒,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欣喜。
“是沈寂。”他说,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袁青书也在。俩人都活着。”
金时玥走过去,蹲在洞边往下看。
底下是一间比他们脚下高近十米的宽阔墓室。灰尘里,两个人正站在一堆塌下来的碎石中间。
袁青书双手拎着一对双锤,沈寂站在她旁边,同样眼巴巴地往上望。
“哟,都在呢。”
这种高度放在以前,金时玥自然是不敢跳的,现在嘛,只剩王德发一个人还扒着洞边不敢松手了。
“我说,那个炼药的小王啊。”沈寂满脸不耐烦,“你松手就行,你梁哥就在下边伸手等着呢,保证摔不死你!”
王德发被他说得更不敢撒手,只一味喊着“救命”。
金时玥也是没想到,这小子不但平时怂,关键时刻更是怂得理直气壮。
“王德发!”
金时玥最后一丝耐心告罄,一把夺过裴景明背上的弓:“你低头看我!我这箭法可没个准头。再不松手,不摔死也给你来个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