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书文安第一次在手机以外见到这种毛毡帐篷，周霆山走在前面，他跟着周霆山弯腰钻进去，帐篷里一片漆黑，周霆山上前“哒”一声开了灯，书文安看清帐篷的内部。

很简单，简单到可以说有些简陋，他一眼就把帐篷里的东西扫了清楚，低头看脚下。

地上铺了一层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布，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出来很厚一层。

能直接踩吗？

书文安犹豫，抬头看周霆山，一时没动，周霆山伸手把书文安拉近了些，书文安这才发觉他刚才人都没站直，这帐篷太矮了。

“怎么了？”周霆山两只手抱着书文安的腰，跟书文安面对面。

“要换鞋吗？”书文安说，周霆山笑一声。

“不用，随便踩。”

“哦。”书文安对周霆山笑了笑，对自己的问题也有点儿不好意思。

周霆山看着书文安，压了压身体里冒出的某种冲动：“饿不饿？”

“不饿。”书文安摇头，周霆山闻言手往书文安衣服里钻，摸了摸书文安肚子。

“不饿吗？你中午都没吃什么。”

“晕车，可能还没缓过来。”书文安实话实说，他这会儿很放松，脑子空空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不饿也吃点儿，他们应该给我们留了饭，张扬那儿还有泡面。”

书文安想拒绝，忽然想起来周霆山也还没吃晚饭，点头。

周霆山亲了书文安一口，放开手，转身安置书文安行李，书文安目光追随周霆山的动作，继续打量帐篷。

帐篷里只有一张床，旁边一左一右地放在两张椅子，一张椅子上放在周霆山的背包和衣服，一张放着个方方正正的大黑匣子，侧边插着电线，书文安顺着电线看了看，明白了那是帐篷里的移动电源。

周霆山把书文安的行李箱放在了床边，弯下腰在床上翻找什么，书文安上前。

床很窄，只有三四十公分高，底下是镂空的，床上铺着周霆山从家里带来的唯一一件厚外套，书文安伸手抓了抓，周霆山从外套底下掏出一个矿泉水瓶，书文安注意力被吸引。

瓶里还有小半瓶水，周霆山拧开瓶盖仰头把水喝干净，目光落在书文安手上，书文安低头，看着手里的马蹄莲，神奇地领悟了周霆山的意思。

“怎么把水喝了？”书文安笑着。

周霆山一听书文安的话就知道书文安已经猜到了他要做什么，咧嘴：“不用这个水，这个水是喝的。”

“……”书文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周霆山伸手拿过书文安手里的花，一边拆一边给书文安解释。

“这里用水要开车去几十公里外的地方一桶一桶装好运回来，回来还得煮过才能喝，刚才我喝的那半瓶水就是烧开了放凉再灌进去的。”

书文安手上动作愣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

周霆山抬头对书文安笑笑，没说话。

迅速把花拆开，去掉包装纸和各种配饰，剩下的马蹄莲只有一小束，刚好可以从水瓶瓶口插进去，周霆山示意书文安把手里的包装纸放在一边，拉着书文安出了帐篷。

开春天气暖和了很多，运来的水不用再费力搬进帐篷防止结冰，就放在帐篷之间的空地上，谁要用谁自己去取。

书文安打开手机手电筒给周霆山照亮，周霆山蹲下，拧开桶盖从旁边拿来抽水器塞进去，启动，一股清水垂直落下，精准落入瓶口，水瓶发出噗噗的响声，书文安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四周。

大半夜的，四周很安静，书文安觉得他和周霆山像那什么偷水贼，鬼鬼祟祟的。

“看什么？”周霆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立马发现了书文安小动作。

“没。”书文安收回目光。

“没人。”周霆山说，眼神似笑非笑，书文安一愣，对上周霆山的视线，没忍住笑了。

两人对着笑了一会儿，书文安膝盖抵着周霆山的背，不自觉抬起一只手落在周霆山头顶，周霆山伸手捏了捏，由着书文安摸他的头。

水流不大，周霆山在地上蹲了有一会儿才装满水瓶，起身，借着书文安的手机灯光把马蹄莲插进瓶里，他一只手得端着水瓶，只有一只手不太好操作，书文安想拿过水瓶，周霆山往旁边让了让。

“冰。“

“我拿着你插。”

“不用，很快。”水桶里的水虽然没结冰，但也凉得刺手，隔着矿泉水瓶周霆山掌心微微发紧，“帮我拿一下花。”

周霆山把马蹄莲塞进书文安手里，书文安愣了愣，没再坚持。

过了会儿，书文安又问：“水是不是装太多了。”

“没事儿。”周霆山无所谓。

“珍惜用水。”书文安冒出来一句。

“这里还有好几桶呢，够用。”

“用不完怎么办？”

“倒掉。”

“啊？”书文安听起来像是觉得有点儿可惜。

周霆山被逗笑了：“奥，打包点带回家？”

“……”

“过不了安检宝贝儿。”

“……”

“哈哈哈。”

周霆山和书文安脑袋凑在一起，小声说笑，声音在安静的夜空中传去挺远，两人毫无所察，连一旁有人路过都不知道。

马蹄莲一只一只插进水瓶里，瓶口有水溢出来，顺着瓶身流下，周霆山手已经被冻红了，等周霆山抽走书文安手里的最后一朵马蹄莲，书文安空出来的手随即握住水瓶，周霆山这次没有拒绝，笑盈盈地倾身在书文安嘴唇上嘬了口。

钱光一激灵，搓着胳膊钻进帐篷。

“哎我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