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茂说要去图书馆还真不是骗人的,第二天一大早就给路樾打电话,拉着嗓子催他说快起来,我们要以热情饱满的姿态迎接高三。
路樾觉得他有病吧,稍微追问了一下,才发现这人昨晚果然熬通宵打游戏,看到天边亮起来又觉得很罪恶,于是猛灌一杯咖啡,决定今天白天一定要好好学习将功补过。
路樾实在怕冯茂睡眠不足熬出问题,坚持让他眯了一会儿觉,等终于清醒过来,几个人陆陆续续汇聚齐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下午两三点了。
结果图书馆里乌泱泱的全是人,中考的高考的考公的考研的,每个人都在埋头苦写。
冯茂平日里对这种场所三过而不入,显然没有料到这种盛况,好不容易找到个座位一屁股坐下,立马在聊天群里哀嚎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路樾瞥到左前方写字的男人面容沧桑,看着感觉都快四十岁,不忍心回答说可能还有很久。
玩笑归玩笑,在这种氛围里压力也不自觉化作有形,几个人随即抽出卷子开始写。非限制性定语从句,极值点偏移,太阳随物理题里的小球一起滚到最高,然后又势不可挡地开始往下掉,座位旁台灯亮起来,像随手撒下的星星般此起彼伏。
天色终于暗了,大家商量好去吃附近的一家火锅。
熬夜的弊端彻底显现出来,冯茂眼皮都快合上了,左摇右拐地走得无比虚脱,不小心身子一歪就扒住旁边的人。
这家店在在营销上投入良多,算是半个网红店,现在又正是饭点,所以需要取号并在后面排队。
外面的椅子已经不够了,冯茂索性一屁股坐在花坛上,一翻白眼就要睡过去。
路樾连忙摇他:"喂,起来起来。"
同行的几个人都比较熟,开起玩笑来肆无忌惮的,白芊笑冯茂说:“不是,你平时上课困就算了,怎么假期也困啊?”
冯茂被路樾拽起来,苦着脸忏悔:“我今晚绝对不熬夜了。”
路樾:“这句话有可信度吗?”
冯茂:“大哥你别拆我台。”
江城的热是那种闷热,仿佛把人塞在蒸笼里并使劲加水,只有晚风迎面吹来的时候会好一些,所以这时候出来散步的人也多,前方就有老年人在跳广场舞,音乐声震耳欲聋。
路樾莫名跟着哼了两句,忽然想起来:“我小学时课间操就放的这首歌。”
另一个平时和他们一起打球的男生说:“我小学也是。”
路樾扭头看向他:“我们不会是一个学校的吧?”
“就是一个学校。”那人说,“我们两个班还是同一位数学老师,他可喜欢你了,每天上课都叨叨说你以后绝对能考M大。”
“我靠,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路樾有些惊讶。
那人嘿嘿笑两声,感慨说:“谁能想到现在我和当年的大学霸一个班,而且你也真快考上M大了。”
路樾一顿,说:“其实还挺悬的。”
其他人不约而同地“吁——”声表示不信,连冯茂也撑开眼皮,猛拍他的肩说:“呸呸呸,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让老赵听见得把他吓死。”
路樾问:“你不睡觉了?”
冯茂:“听你说完就清醒了,你要是都担心的话,那我们这种重本线上浮沉的又算什么?”
路樾习惯性还嘴:“算你会游泳。”
几个人随即一起取笑冯茂,末了一块在那里长声短叹,担忧说要是考不上大学该怎么办啊。
假期第二天能被冯茂叫出来自习的,其实成绩都还不错,但站在一步也有下一步的台阶要跨,人总是喜欢抬头看更高的地方。
冯茂叹气说:“我今天做题的时候就想,高考那天要是发挥失常该怎么办,我爸要是跟我断绝亲子关系该怎么办,唉但是吧,又觉得这想法太不吉利了。”
白芊:“那你呸呸呸,人要学会避谶。”
冯茂还真跟着使劲呸了两句,临了看向白芊,扭捏说:“同桌,我高三真得靠你了。”
白芊:“我每节课都借你风油精好不好,谁叫你涂太阳穴上都醒不过来。”
冯茂:“那没办法啊,睡意一来完全控制不住。对了,你还是想考军校啊,Omega进去得有多难。”
白芊以前跟他们提过这件事,那时大家都当随口一说,而今她二次分化成Omega,这梦想就变得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