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芳立马递出铲子，“我烧火。”

正如吴芳所说，赵磊成炒菜很快。

辣椒炒肉片、煎豆腐、火腿炒蘑菇、凉拌菜心。

摆满菜碗的小圆桌周边勉强放下饭碗。

吴芳问程蝶，“喝酒还是饮料？”

程蝶摸出手机，“谢谢，喝水就好了。”

她对着桌上菜肴拍照。

灯光很亮，照耀得菜色鲜润饱满，环境简陋食物却越显诱人。

赵磊成擦掉手上的油污，走到桌边低声说：“都是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程蝶收回手机，看向他。

“看起来很好吃，辛苦你了。”

她率先坐下。

斗碗里的肉分出去，每盘菜程蝶都伸筷子尝试。

味道很好，只是分量太大，三人到肚饱也没吃掉一半。

吴芳推菜碗向程蝶集中，“年轻人能吃多吃点。”

程蝶手摸腹部，摇头，“吃饱了。”

“吃饭不用劝。”赵磊成站起身。

他将肉菜端进冰箱，余下的菜倒至小钢碟，拌上没吃完的米饭，淋上肉汤，放到门外。

程蝶见状跟上他。

赵磊成吹口哨，须臾，一条黄狗摇着尾巴奔来。

瞧见生人，黄狗扑向饭盆的动作止住，尾巴下垂。

赵磊成转头对程蝶说：“小黄是赵欢养的，很聪明。”

说聪明也得人教，黄狗仍旧不敢上前进食，眼神警戒。

他特地蹲下身子，面向黄狗指着她，“这是程蝶，是自家人要记住。”

程蝶学赵磊成蹲下，缓慢递出手背。

吴芳踱到门口，加入她们，“好狗要认人。”

黄狗的尾巴慢慢抬起，四肢前行，凑上程蝶手背嗅闻。

赶在它舔舐前，程蝶收回手说，“小黄快吃。”

镇上没有夜生活，三人静静看黄狗一点点舔干净碟子。

随后赵磊成收拾卫生，吴芳指导程蝶洗澡就寝。

毛巾和脸盆都有新的，睡衣穿赵欢的。

大红毛巾是吴芳吃喜酒领的，赵磊成一直收在柜子里。

脸盆则是早上新买的。

洗澡间在厨房东南角落，常年被水浸泡，不到三平米的水泥地面暗沉发暗。

狭小密闭空间聚满潮气，程蝶踏进去，霎时感觉被阴冷之气裹住。

吴芳嘱咐，“热水拧右边，洗澡最好不要超过八分钟，后面水凉得很快，容易冻着。”

“好。”说完程蝶关上木门。

木门下方留有起码十厘米宽的空隙，墙角巴掌大的蜘蛛眨眼爬了半米远。

程蝶眨眼，原地站立两秒消化吸收。

很原生态。

拧开水阀，清凉的水打湿毛巾，丝丝缕缕的红渗出来。

程蝶七分钟解决战斗。

推开木门，赵磊成坐在厨房等她。

看到她出来，他起身拎起热水壶，体贴解释，“阿姨去打牌了，我带你去赵欢房间休息。”

程蝶明知故问，“打到几点？”

高大男人微微躬下背，“十一点，没钱了回得早点。”

她说，“太晚了。”

地里蛙鸣声恰响起，赵磊成不多说，只低低回复，“是。”

程蝶瞄了眼他，没开口。

二楼两间卧室，一间杂物房，程蝶睡赵欢房间。

水泥地面，白墙多处掉漆剥落，斑驳处用纸糊起来遮掩。

谢过赵磊成帮她倒水，程蝶关上门，处理消息。

社交软件，马奕航零零散散发了几十条消息。

他化身人形摄像头，跟踪记录赵欢和杨茜相聚、相处，挑重点抄送给她。

程蝶迅速读过，最新消息是两人翌日安排。

【伯母明天带妹妹做护理】

她双击他头像表示收到。

车海英发了一张餐桌照。

照片里妹妹坐在妈妈身旁，两人俱是满脸笑容。

两位发小面上神色平淡，但眼尾舒展，松弛自在。

程蝶照例双击头像。

妈妈没有消息，代表她和妹妹相处得很好，暂时没想起她。

其余消息程蝶挑必要的阅读，给予适当响应。

忙完消息楼下传出开门声，十一点十五，吴芳到家了。

程蝶没有起身。

她发布一条所有人可见的动态，配图今晚晚餐照片，没有文字。

小小的烟雾弹，主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马奕航秒赞。

程蝶放下手机，关灯。

老式木架床没有弹簧床垫，床单下面是旧被褥，再下面就是木板。

身体诚实反应不适，理智试图掌控它。

床上辗转许久程蝶终于等来困意，眼球缓缓下沉、松弛。

没料到。

第一声鸡鸣声划破夜色，接着此起彼伏嘹亮喔喔叫。

程蝶瞬间醒透。摸起手机看时间，凌晨三点。

话说满了。

安眠药和咖啡她至少该选一样带过来的。

“失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