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草地洗完回到床上,她想把今天的案件复盘一遍,在那么警备森严的地方,那么重要的一个人,怎么就没留下一点痕迹就不见了?
可现在,端戊整颗心满满登登地丝毫没有空,一点儿复盘的地儿也没留给她啊。
不知道那么满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下午的事情,她竟然没办法连贯的想起来。
“先睡觉吧,大脑充好电,这些问题才会迎刃而解。”端戊怀疑大脑现在是过载模式,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强制关机了。
如果那样,不如自己主动关机。于是,端戊闭上眼睛进入待机状态,放空,数羊,数羊,放空。
她怎么可能听见卫生间传来轻微的水声呢?她是强迫型完美主义,不但要反复检查水电,连用过的东西都要整齐摆放,朝向一致。
所以,她宁愿相信出现了幻觉,也不信自己会没关好水。
出现幻觉了是不是说明大脑就要关机了?
不是,那不是幻觉。
端戊听到了脚步声,很轻。不是刻意踮脚、小心翼翼的轻,而是因为她不高、很瘦,体态轻盈的轻。
除了小紫耳朵,没有人的脚步声是这样子的。
端戊像是听到餐铃的小狗子,顿时不困了,脑子也清明了,眼睛差点就睁开。
然后,她突然想起刚刚是怎么从隔壁回来的。虽然没人赶她,却比被赶走更伤心。也没人说滚,却比滚回来更侮辱。
绝不能当做没发生、不介意,这个眼睛说什么也不能这么不值钱的就睁开了。
端戊感觉到小脚丫就停在了旁边,怎么听着像是没穿鞋?又不听话!又光着脚丫走来走去。
心疼的差点没忍住睁开眼睛,小紫耳朵是因为太着急了,才没穿鞋就过来的吗?
刚要睁开眼睛,闭着的眼前闪过一双白色的耳朵。关于崔雪松,关于很多事,她都欠自己一个解释。
那盒糯米糕,那个有毒的吻……就是自己一直太容易原谅,不介意的太多了,才会有后来的没完没了,让自己不舒服的事吗?
端戊把心疼按了下去,按得自己心里生疼,硬是忍住了没睁开眼睛。
康屿安慢慢的蹲下去,趴着床边,下巴抵在重叠的手背上,像是回家晚了等开门的小猫,满眼期望。
一秒钟过去,一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端戊没动,康屿安也没动,小精灵甚至怀疑人家是不是装着装着,就真的睡着了。
她想说,你睁开眼睛,我就什么都告诉你,以后我们之间坦荡纯粹,不欺瞒。
你怎么不问我?很多事情你都不问我,问我我就会说啊!
她突然想起来,端戊有问过一次,可是她没有回答。
以她的傲娇,就真的不会再问了吧?
两个十分钟过去了,也许是三个,小精灵都没等到她想要的,小紫夜灯也渐渐黯淡下去。
终于,她站起来,回去了。
她觉得自己疯了,她竟然想和端戊好好的吵一架。就因为两个人都太克制了,不喜欢争吵。
可是,争吵是不是也算是一种沟通?有些话,逼一逼自己,逼一逼对方,才会说,才会听到?
这个问题,只有辛瑙和端砚知道啊,了解啊,体会的深呐。呃,是正在体会。
“你知道当时工作人员看我的眼神吗?估计他们以为我一壶水能蹭到天荒地老、太阳升起呢!”端砚说道激动处,又打了一个水嗝。
“他们给你脸色看了?”辛瑙赶紧递上水上去,想让她顺顺,却感受到了杀气。
“那到没有,最基本的职业素养,人家还是有的。”端砚瞪她这一眼,险些瞪成了喷泉眼,现在看到水她就想吐。
“那你怎么就知道人家是那么想的,就是你敏感了。”辛瑙肚子叽里咕噜也挺热闹,今天这饭,是不是吃不上了?
她的胃还热切的等着呢。
“滚!要说的是他们有没有职业素养、我敏不敏感吗?辛瑙,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端砚一把推开轻飘飘的辛瑙就走了。
她想起她姐的话:家里有一个警察就行了,不需要有第二个了。不然,家里有什么事情,只会剩下你一个人面对。
“不是还有康屿安吗?”当时端砚还拿这事说笑,现在想起来,她觉得她姐说的对。
“端砚,救我!”端砚还没迈出第三步,就听到辛瑙撕心裂肺的呼救。
以为她又憋出了什么新招想留住自己,回头正要骂她,还这是冤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