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砚一脸不耐烦地回头看,辛瑙还真的是被逮住了。
一个白发白须,身穿肥大浅灰卫衣套装,头上还戴着橘黄色针织运动发带小老头,笑嘻嘻的拎着辛瑙的后脖领。
明明一把年纪,眼睛却清澈、灵动、调皮,像个七八岁的淘气宝儿。
旁边站着一个黑发黑须,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的年轻人。明明年纪也就二十五、六、七、八、岁,却一身厅里厅气的黑衣、黑裤、黑鞋。
此时,白须小老头手上用力,辛瑙双脚摇摇晃晃着就离地面越来越远了,这样方便他贴近了看一头泰迪卷。
“这小卷毛居然是天生的,羡慕,真是羡慕!”白须小老头对辛瑙的头发兴趣浓得很,暂时看来并无性命之忧。
“喜欢啊?喜欢带回去慢慢看!”看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端砚没忍住又是一通奚落。
辛瑙身体僵硬的像是一个手办似的,可怜巴巴地看着端砚:一来一回地就决定我的去处了?我同意了吗?
“小师妹,师父若是真把她带回山里,你可别哭啊!”执黑双手放在夹克的口袋里,慢慢踱步过来。
对他来说,手里没有个拂尘,走路都不太习惯呢。
辛瑙眨着一双无辜大眼睛,视线在三个人之间打转:这居然是端砚的师父和师兄,一直以为端家一家人是自成师门呢。
“我哭什么?哭的不应该是她吗?”端砚双手背在身后,踱着方步慢悠悠地走到她师父旁边。
“哎呦,卷毛丫头,听到没?看起来现在你就应该哭咯!”鹤颜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笑话,眉开眼笑地五官快要从脸上飞出去了。
辛瑙瘪着嘴回头看鹤颜:我谢谢你啊!笑得这么开心……很快又换成可怜兮兮的样子:“端砚……”
没想到,她的靠山看都没看她一眼,自顾自的绕着她俩转了一圈,转到右边时,用手指弹一下鹤颜的胡须,转到右边时,再弹一下。
弹得鹤颜心里毛毛的,来之前他可是掐指算过的啊!这丫头不是应该消气儿了吗?
既然没杀回太行山算账,就应该没事儿了吗?
“师父,太久没见了,徒儿很是想您呢!”端砚轻柔的帮着鹤颜把几根吹乱的银须捋顺。
“可不,对执咒来说,算得上两辈子了。”鹤颜状似无意的捋胡子,顺手把胡须从端砚的手里夺回来。
“师父,现在叫我端砚,从前的名字不吉利,师父和师兄这次来,不是单纯来看我吧?”端砚看了看手心暗忖:还怪谨慎的,这么久了还记得呢?
辛瑙放弃挣扎、双手环胸:她还真是活了两辈子,原来她叫执咒,好酷哦。
鹤颜有点意外的看着端砚:小姑娘变化挺大的啊,从前接到抓鬼的业务,她都不屑于顾的。
说这世上哪来的鬼,都是些可怜人被捕识仪破坏了意识。
现在居然能从她嘴里听到‘不吉利’这样的话。
“当然是……”鹤颜有点摸不透小姑娘的心思了,自然是怎么让她开心怎么说。
奈何有直肠子在呢。
“当然不是,我和师父是被请来捉鬼的。”执黑抢先说了大实话,假装没看到他师父翻出的大白眼。
“如果不带走,就把人放下来吧,赶紧去抓鬼。”端砚不热情不冷淡,更不提自己被封印的事。
“你就不想师父、师兄吗?”鹤颜放下辛瑙,收起嬉笑看着端砚。
怎么回事?明明外壳是原来的那个,芯儿也是原来的那个,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吕叶子怎么养的孩子?养的他都不认识了。
辛瑙像只刚从水里捞上来的狗子,抖了抖衣服,站到端砚旁边。
“这么多年,师父师兄有来看过我吗?”端砚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台阶上,抬起头看鹤颜和执黑。
“我们知道你过得挺好的,如果你有事我们肯定会知道的。这不是想让你好好享受一个正常人的快乐童年吗?”
鹤颜有些明白端砚在怪他们什么,可是当年一场变故,太行山只剩下他们两个半了。
还多亏吕叶子及时赶到,用孵识器把端砚剩下的最后一丝意识强救下来的。说她是哪吒也一点都不为过。
那一场大战虽然险胜,可是对太行山以及周边村落的破坏性也是极大的,山野林间,到处都是被哥布林人捕获后破坏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