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卧室的遮光帘严丝合缝,夏日的烈阳还是从那极小的缝隙穿进房间,给昏暗的屋子带来微微光亮,宋聿珂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头昏欲裂,眼睛干涩,宋聿珂手指缓缓抚上喉咙,嗓子也疼......
厌烦的酒宴已是过去式,昨晚宴会带来的余波却持续到今天。他不是嗜睡的人,这一切都要归咎于昨晚的“意外”,他按下床头的总控开关,遮光帘滑动,白色的纱窗遮挡着刺人的光线,室内瞬间明亮。
满地狼藉,无一不昭示昨晚发生的意外,宋聿珂无法保持冷静还是头一遭,他经常发脾气,但愤怒的情绪是少有的。模糊的记忆在脑海回旋,他现在是真有了杀人的心思,且强烈无比。
后槽牙都要咬碎,正巧门被外面的人拉开,门外站着的高个男人正以一种不轻不重的目光,轻扫过床上直起身的宋聿珂。
“醒了?”
那目光灼烧着宋聿珂,慢半拍他才意识到自己什么也没穿,都是男人光着膀子没什么大不了,但是......
涵养都喂了狗,宋聿珂连床头有什么都没能看清。他胡乱一通,抓着什么就是什么朝宋屿修站着的方向砸去,东西碎了一地,毫无章法的宣泄怒气。
宋屿修自不会老实挨揍,他游刃有余,躲避之余还冲着宋聿珂露出惯有的微笑,无异于火上浇油。
宋聿珂□□,他掀开床被,捡起落在地上的睡袍随意披在身上,用腰带打了个结固定,他实在没在这休息的屋子找到任何趁手工具,他直接整个人扑了过去,攥紧拳头就往宋屿修身上打。
宋屿修早已不是过去面对宋聿珂束手无策,或者只能在旁默默忍耐的少年,这么些年,对拳脚功夫他一丝不落,反倒是宋聿珂因为工作疏于锻炼。
“醒来就这么有精神。”宋屿修在宋聿珂拳头的猛攻下迅速躲避,并找准时机向人体的薄弱点攻去。
“你真他妈恶心,我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过去没弄死你。”平日看一切都淡然的眼睛,此刻恨不得用眼神撕碎宋屿修这个杂种。
“那还不是因为你从前自视甚高,从不把我这种小人放在眼里吗?”宋屿修激道。
对一个算得上失控的人,这时候刺激他,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况且宋聿珂并非可以一招制服的对象。
可惜宋屿修对宋聿珂展露的浓烈情绪无比兴奋,造成这样结果的不是别人是他,那个对他不屑一顾的人,因为他而激动得无法控制自己。
“我真的,真的......就该在你掉下楼梯那次,再添一把火,让你成一个残废!”宋聿珂恼羞成怒,一字一顿。
“真可惜,你要后悔一辈子了。”宋屿修笑出声。
房间不断传出大件物品破碎的声音以及家具移位的刺耳响动,门铃不适宜地被屋外人按动贯穿整个套房,屋内两人都注意到却并未在意,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处理。
“你真的是个畜生!”
宋屿修眼尾微挑反问,“难道不是你主动凑上来的?”
“明明是你......”宋聿珂本想说,“明明是你趁人之危,对一个被下药的人一通引诱”,可话到嘴边,想起昨日细碎的记忆,他难以启齿,这简直可以列为人生耻辱。
究其细节确实是宋聿珂主动扑上去,神志不清的他因身体难耐,身旁还有个比麻雀还吵闹的宋屿修,他脑子实在卡顿,想出的办法竟是用自己的唇堵上男人的嘴。
真的,真的,疯了!
千言万语最后口中只能挤出几个字,“对男人发情的禽兽,甚至还是对自己的兄弟!”
宋屿修觉得有趣,“我们算哪门子兄弟?”
对,他们当然不是兄弟,有宋屿修这样的兄弟,宋聿珂觉得就算跳河也无法洗刷身上的冤屈,从前因卢西卡的事,已经让他对类似事情格外敏感,如今加上宋屿修这出,宋聿珂真要恶心吐了。
这个家的基因就是如此吗?对男人感兴趣,对亲兄弟发情,宋聿珂不由庆幸自己只是短暂在这个家成长,并没有留着这令人作呕的血液。
问题也出这儿,宋聿珂知道他们并非生物学上的亲人,但卢西卡呢?宋屿修呢?他们也知道吗?如果是在不清楚的情况下做出这种反应,那更让人憎恨。
他发了狠,完全不去思考宋屿修说话的意图,“你什么意思?!”
房间许久无人回应,屋外人敲击门铃的声音愈加急促,铃声接连不断在屋内响起,宋屿修似乎没继续僵持的意愿,他平静道,“字面意思,我们又不是真正的兄弟,至少血缘关系上不是。”
宋聿珂感觉血液都冷下来,原本沸腾的情绪得以平息,他终于得以思考宋屿修话中的意思。他不是傻子,也知道过去他们几乎名牌的事实——宋屿修的父亲是宋言诚。
他们并非同一母亲所生,如果宋屿修和宋聿珂不是亲兄弟,那宋聿珂就不是宋言诚的孩子。
宋屿修怎么会知道?怎么可能知道?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一个又一个疑惑接踵而至,宋聿珂被钉在原地,整个人失了魂般。
见人冷静下来,甚至陷入了另类的不寻常,但好在能够安静一会儿,他这才迈着步子朝大门走去,毕竟屋外的人已经不耐烦开始拍打紧闭的大门。
宋屿修离了宋聿珂,感官才再次回到身体,被拳头击中的地方隐隐作痛,当然最明显的还是嘴唇,他用指腹轻轻抹过唇瓣,仅仅是触碰都感到酸痛。
宋聿珂一看就记不清全貌,最多只记得和自己接吻,模糊的记忆加上屋子的凌乱,估计脑补出一场暧昧又强迫的性|爱,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毕竟自己确实为了恶心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