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凑的学习节奏让时间的流逝也像是开了加速器。

许妄除了第一天晚上和裴麟腻歪了一会儿，余下的日子，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埋在题海。

学渣的蜕变并不容易，但还好他身边坐着一个随时能接住他所有问题的顶级学霸。

周五放学铃响过许久，许妄还埋着头和一道数学压轴题死磕着。

正当他陷在一个思想误区出不来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来，轻轻合上了他的试卷。

“放学了，男朋友。”

不能见光的称呼被裴麟坦荡地说出，吓得许妄心头一颤，神志瞬间从繁杂的数理逻辑中抽离。

他下意识抬眼环顾四周，才发现偌大的教室早已空空荡荡。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今天是周五。

“怎么不早点叫我？”许妄打开手机看了眼锁屏，发现现在距离放学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看你卡在最后一步，以为很快就能解出来。”裴麟默默替他收好一摞周末带回家的试卷，顺手拎起许妄的书包，率先抬步走出教室。

许妄不好意思地跟在了后面：“我也觉得马上就要算出来了，但思路绕来绕去总是不对。”

“没关系，回去慢慢想。实在想不通，我讲给你听。”对于这些中等难度的题，裴麟一向热衷于让许妄自己先探索，等他实在碰壁，再给他兜底。

二月末的风还带着浅浅凉意，却吹醒了河畔的春色。

七中校外内江两岸的柳树，悄悄抽了新芽，细长柔软的枝条垂落到江面，缀满星星点点的春色。如烟似雾的新绿晕染在河畔，预告着新的季节即将到来。

许妄和裴麟照例打算一起回医院呆到晚上，没想到今天出了校门，却撞见了等候在路边的丁欣。

这个时间段学校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校门口停靠的车辆寥寥无几，几乎是许妄和裴麟说笑着踏出校门的那一刻，丁欣就找了过来。

“怎么出来这么晚？”丁欣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这还是许妄转学以来，丁欣第一次来接他放学。

许妄有些不习惯，下意识往远离裴麟的方向挪了半步：“几道题没做完，多留了会儿。”

话音未落，他便瞥见丁欣的视线落在了裴麟拎着他书包的手上。

不好，他的书包！

许妄慌忙伸手拽回自己的书包，仓促找补：“刚系鞋带的时候让你拿一下，你怎么一直拎着了？”

“我忘了……阿姨再见，我先回去了。”裴麟知道今天是不方便跟着许妄回医院了，便识相地离开了。

许妄望着他孤单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到那家伙既然是想着要陪他一起去医院的，就肯定没让司机来接，估计要在这等上很久。

“发什么愣呢？走了。”丁欣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许妄回过神，轻轻叹了口气：“妈，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没事就不能来接我儿子放学？”丁欣说着，侧身引他走向路边的车。

许妄这才发现，她今天是坐着一辆白色的保时捷来的。

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许妄一眼看见驾驶位上坐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阿妄，这位是蒋叔叔。”丁欣轻声介绍。

“叔叔好。”许妄心底悄然升起一丝不安，却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礼貌。

中年男人温和朝他点头微笑：“你好，阿妄。晚上想吃什么？叔叔做东，请你吃饭。”

许妄不解地侧头看向身旁的丁欣。

其实丁欣的人缘向来不错，之前在温南的时候，三天两头就会和好友出去聚餐，有几次还会带上年纪尚小的许妄。

那时候的许妄顽皮健谈，很是招人喜欢。丁欣的大多数朋友也因此知道她有一个很可爱的儿子。

不过，许妄总感觉面前这个男人和之前的那些不一样。

见他一直没答话，丁欣解围道：“就去医院附近随便找家简餐店吧。”

男人笑着应声，最终却将车停在了市中心医院旁最奢华的空中餐厅。

许妄看着餐厅内富丽堂皇的装潢，越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一顿饭吃得不尴不尬。

可以感觉到蒋尤木已经在尽可能找话题和许妄对话，但他每次都回得不咸不淡。

一桌子精致佳肴摆在面前，许妄几乎没动筷子，已经把“不给面子”放在了明面上。

但这个叫蒋尤木的男人还是相当沉得住气，依旧和颜悦色地在饭后亲自将许妄和丁欣送回了医院。

“那下次再约。”丁欣站在车边笑着挥手，眉眼间是许妄许久不曾见过的轻松笑意。

许妄垂着头，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躲是躲不过去的，等保时捷彻底驶远，丁欣犹豫半晌，终于打算和他摊牌：“他是妈妈的……”

“你会和他结婚吗？”许妄明知这一天迟早会来，也不是全然无法接受，可话出口时，语气还是忍不住带着刺。

“我们还没有在一起。”丁欣纠正。

“有什么区别吗？”事情似乎有些难以控制。

“什么叫有什么区别？”丁欣也是那种一点就着的性格，“你今天一直板着个脸是什么意思，别人好心请吃饭，你懂不懂基本礼貌？”

许妄扯了扯嘴角：“还要我朝着他笑吗？我又不是卖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