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想着自己果然被骗了,现在看着怀里安稳熟睡的少年,又觉得也算是物有所值。
算了,未来这种东西,还是他自己去看吧。牵着许妄的手一起。
裴麟心满意足地进入了梦乡。
许妄终究还是在第二天装作无事发生地回到了医院。
默契的是,丁欣也再没有提起任何关于昨天的事,只是在他回来后问了句:“早饭吃了吗?”
“吃了。”一来一往,就算是矛盾翻篇了。
许妄自顾着走到窗边的小沙发坐下,拿出堆积的周末作业铺了一桌。
昨天那么一闹,他那道卡在最后一步的题到现在都还没解出来。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触底反弹,这次他只是随便换了个解题思路,便一气呵成算出了答案。
不过一个下午,他就写完了所有的作业。
但诡异的气氛还在持续,一整个周末下来,许妄和丁欣说上的话加起来都没有超过五句。
直到周日中午,许妄收拾好行李准备返校,丁欣才再度主动开口:“衣服要不要带几件薄一点的?下礼拜升温。”
“寝室里有。”许妄不咸不淡地回了句。
其实这些事,许妄早就不用丁欣操心了。父母都有自己的事要忙,许妄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照顾自己。
“那就好,”丁欣顿了顿,“吃饭的钱够不够,不够问妈妈要,不用省着花。”
“够的。”就算不够,他也会自己想办法去赚。
“那行,”丁欣起身,默默将他送到病房门口,轻声道,“我和你爸的离婚证,再过一个月应该就能下来了。”
许妄这次沉默的时间长了一点,最终也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走出住院部大楼,坐进他男朋友的车里,许妄终于松了口气。
像是又闯过了一道难关。
他转头正要和身侧的人说话,却见裴麟坐姿端正,一副正经肃穆的模样,目光牢牢锁住他。
“干、干什么?”不祥的预感。
裴麟没应声,神秘兮兮地抬起手臂。他穿着七中统一发放的冬季校服外套,整只手缩在袖子里,只留出一截白色的细线。
可七中冬季校服通体以藏蓝为主,根本没有白色的线。
许妄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名堂。
“我衣服开线了。”裴麟好像有些紧张,像是个第一次登台表演的魔术师。
没办法,自己的男朋友只能自己宠了。
许妄十分配合地抬手,捏住那截白线轻轻往外扯。线越拉越长,直到他手肘抵住车窗,白线依旧没有到达尽头。他只能顺着纹路继续拉扯,足足三分钟,膝盖上盘绕了满满一团杂乱的线条,袖口的白线依旧源源不断。
“快了快了,马上就好。”裴麟肉眼可见地变得期待。
再信你一次。
许妄深吸一口气,稍稍加重力道,和这根无穷无尽的白线较起了劲。又拉扯了一分钟左右,一串色彩鲜亮的塑料包装终于从袖口缓缓滑出。
是学校小卖部最常见的那种连在一起卖的棒棒糖,但好像又是他没见过的牌子。
本着“裴麟出品,必是精品”的原则,许妄觉得他还是别打听这些糖的价格了。
“惊喜!”裴麟干巴巴地吐出了两个字,看起来完全不擅长做这种事,却又显出了几分可爱。
许妄没忍住,弯眼笑了出来。比起这些糖果,真正无数次治愈他的,从来都是眼前这个永远会绞尽脑汁哄他高兴的裴麟。
心头暖意翻涌,许妄微微倾身,在裴麟干净的侧脸上轻轻落下一吻,随即坐回原位。
裴麟愣了愣,懊恼地哀求道:“太快了,能不能重来一次?”
许妄假装没听见,手指利落地拆开其中一根糖果的包装。
晶莹的红色糖果裸露在空气中,清甜的果香瞬间漫满狭小的车厢。
他刚要抬手放进嘴里,身侧的人忽然偏过头,抢先一步含住了那颗糖。
“喂,这是我的!”许妄抗议道。
裴麟捏着细细的糖棍,满不在乎道:“那你再拆一根。”
许妄捏着手里剩下的那一大堆糖果,偏要和他较真:“可我就想吃樱桃味的,这里就这一根。”当然不止一根。
裴麟本意只是想吃一根许妄亲手拆的糖果,但此刻,也忍不住起了坏心思。
他捏着棒,将剔透的糖果送到许妄嘴边:“那还你。”
许妄低下头,正要张口咬住,眼前的人忽然倏地收回手,随即俯身凑近,精准咬住了他微微张开的唇瓣。
樱桃味的吻,气味和人,都恰好是许妄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