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在裴麟家过过夜后，许妄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走回自己的专属客房，舒舒服服冲了个澡，而后自觉敲开了裴麟的房门。

裴麟淡定地坐在床上翻着本书等他，看见他进来后，全无留恋地把手上的书搁在了一边。

许妄径直走到自己惯常躺靠的那一侧床沿，伸手将床头那只软乎乎的乌龟玩偶挪到窗台。

“抱歉，占用一下你的位置，”他礼貌地对着娃娃说了声，然后掀开裴麟的被子，苦着脸躺了进去。

下一秒，温热的怀抱便稳稳覆了上来，裴麟以一个极具安全感的姿势将他圈进怀里。

许妄洗完澡后没吹头发就过来了，这会儿发梢还沾着几滴细碎的水珠，蹭在裴麟脖子上时，带起了一阵清润的凉意。

裴麟觉得很舒服。

怀里的少年温顺又安静，像只走失被弃的小狗。虽然从道德上来说，他不希望许妄难过，可私心作祟，他又忍不住为许妄现在只能依靠他而窃喜。

“不打算和我说话吗？”他将下巴蹭在少年的发顶。

许妄在温暖的怀抱里磨蹭了片刻，终究还是卸下所有防备，闷闷出声：“我妈交男朋友了。”

“这样啊，”裴麟轻轻捏住许妄的手，放在手心把玩了几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实条件也没有很差，长得中规中矩，脾气也还行，而且应该也挺有钱的。就是家里还有个比我小的儿子，不过他这个年纪，也正常。”许妄现在的说辞，和面对丁欣的时候又中肯了很多。

他承认自己刚才和丁欣说话时，确实带上了些偏见。冷静下来想想，至少目前看来，那个蒋尤木并没有做错什么。

“嗯。”裴麟淡淡应了一声。

“嗯？”许妄抬眼望他，眼底带着几分不满，“你别只嗯啊，说说你的看法。”

裴麟闻言垂眸认真思索了两秒：“我长得比他好看，脾气比他好，比他还有钱，家里谁都没有。”

许妄无语地推了他一把：“你往自己身上扯什么？”

“我条件也挺好的，但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和这些都没有关系，对吧？”

许妄微微一怔，须臾才反应过来他的言外之意：“同桌，你什么时候这么通透了？”

“可能是和你待久了，”裴麟朝他得意地笑了笑，“也可能是旁观者清？”

许妄不置可否：“其实道理我都懂，也知道我今天有点太冲动了。就是……太快了，我没准备好，你能懂吗？”

“那就慢慢准备。”裴麟侧过脸贴着他湿润的发梢，“反正我们不会变。”

“我再想想吧。”许妄往下躺了躺，依旧是不太提得起精神的样子。

裴麟配合地安静了很久，思考了半天应该怎么安慰心情不好的对象。

“你睡了吗？”

“没有，睡不着。”心情不好，但不想把负面情绪传给裴麟。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

许妄侧头看他：“你还会讲故事？”

“从前有一只蜗牛，住在花坛青苔边的一块石头下面。”

好无聊的开头。

“某天午后突然下了细雨，蜗牛一觉醒来，发现雨水将它冲到了花坛的另一端。”

好无聊的发展。

“更坏的消息是，它失忆了。它忘记了自己曾经住过的地方，也忘记了自己每天会做的事。”

好无聊的转折。

“蜗牛学着那地方其他小动物的样子，在那里过上了和过去截然不同的生活。但它总觉得自己不属于那个地方，也因此内心越来越空虚。”

“终于有一天，它决定离开。它爬了很久很久，却始终找不到那个能够让它安心的地方。直到有天，它遇见了一场暴雨。为了保护自己，它逃到了一块石头下。”

“这一刻，它终于想起，这里才是它的家。”

故事落下尾声。裴麟偏头低头，才发现怀里的少年呼吸均匀绵长，早已沉沉睡去。

说好的失眠呢？

裴麟无奈轻笑，温柔替他掖好滑落的被角，轻声说出了故事的结局：“最后，小蜗牛就在属于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安稳幸福地生活下去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按灭了床头灯。

房间陷入黑暗，裴麟换了个更舒服的抱姿，鼻腔充斥着属于许妄的气息，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他当然不会讲故事，但他有个好记性。

最近他又下载了一个能通过塔罗牌进行占卜的APP，占卜的结果会通过一个趣味的寓言故事显示出来。

开发者还故作神秘地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只能通过这种方式逃避“天罚”。

裴麟并不相信这种说法，但软件的会员费只要一千多，他还是好奇地试了试。

“我们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他输入问题后，就得到了这样一个稀奇古怪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