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应该路上堵车了。”

张简点点头：“我的也堵了好一阵子，你的估计马上就到了。不过你这个时间回去，应该不打算回医院住了吧？”

许妄家庭状况特殊，几人私下其实讨论过，要怎么多给他点关心，却又怕太过刻意会让许妄不舒服。

“啊，我……”

“住马路边。”裴麟适时抛出了个答案。

“对，住马路边。”许妄没细想就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胡说了什么，抬手毫不客气地在裴麟胳膊上拍了一掌。

看你老实才相信你的！

“疼~”裴麟下意识喊了声，一时没收住自己私下和许妄说话时的尾音。

张简脚步猛地顿住，双目圆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声音是从裴麟嘴里发出来的。

他是不是喝多出现幻听了？可他刚才喝的是可乐啊！

就在这尴尬又微妙的氛围里，一旁等候的网约车司机不耐地按了声喇叭：“喂，你到底上不上了？”

张简如蒙大赦，赶忙上了车，慌乱地朝站台上的两人摇了摇手：“那我就先走了哈。”

“拜拜。”裴麟难得主动出声道别。

“拜拜拜拜。”张简受宠若惊地收回手，等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后，扭头就打开了没有裴麟和许妄的那个小群……

张简走了没多久，另一辆网约车就缓缓停靠在路边。

许妄核对了一遍车牌，确认是自己叫的车，抬脚便要上去，手腕却忽然被人拉住。

“你怎么真叫车了？”

许妄疑惑地转头看他：“不然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这个点了，你——”你……赶一赶确实能赶在住院部熄灯前回去。

裴麟一时语塞。

但他已经默认许妄周六要和他一起回家了。毕竟小分队每次出游回去的时间都很不好说，更何况今天全程，许妄也没提过自己要赶回医院。

“好了，我先走了。”司机不能在这里停太久，许妄也不习惯让人催。他轻轻拨开裴麟的手，弯腰坐进后座，抬手就要拉上车门。

没想到一只手突然伸了进来，堪堪卡在车门边缘，被厚重的车门夹了一下。

“你没事吧？！”许妄吓了一跳，立刻用力推开车门。

裴麟顺势侧身坐进车里，满脸委屈地捂着被夹的手指，却不忘先把门带上。

司机只当两人本来就是一起的，待他们坐稳后就发动车子驶离路边。

“你怎么跟过来了？”许妄的火气还没来得及冒出来，一只温热的手强行塞进了他掌心。

“疼。”裴麟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只是这次不仅收敛了声音，也没了刚才那声软糯的尾音。

许妄看着他泛红的指尖，心疼瞬间盖过所有情绪，连忙捏着那根手指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那怎么办？一会儿会不会肿起来？”

看着裴麟一副疼得要哭的样子，他当即下定决心：“师傅，麻烦改道去附近的医院。”

“别，”裴麟忽然抽回手，“不去医院。”

许妄奇怪地看他：“你不疼了？”

“也没那么严重，可以忍。”

“到底去不去？”司机问。

在裴麟哀求的目光中，许妄只好松口：“不了，就按原来的目的地走吧，反正也是医院。”

“到时候去市中心医院看看吧，就是这么晚了，可能不太好找医生，”许妄纠结了几秒钟，又提议，“不然去药店买个药膏先涂着？”

裴麟看着他干着急的样子忍俊不禁：“真的没事，你别那么紧张。”

许妄也意识到自己或许有些反应过激了，但谁让他就这么个宝贝男朋友。

他到底没再坚持，只是把裴麟的手又拽了过来，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揉着。

车厢里一时只剩车辆行驶的声响。

裴麟沉默片刻，终于还是问出心底的疑惑：“为什么这么晚都要回医院？”

他不安地猜测：“是不是你在我家过夜太多次了，阿姨不高兴了？”

许妄摇了摇头：“不是，是我有话想和我妈说。”

“这么突然？”

“嗯，因为突然想明白了。”

裴麟指尖微蜷，轻轻捏了捏他正在给自己揉手的指尖，小声追问：“你想和她说什么？”

“我会尊重她所有的选择，也希望她以后能尊重我的。”

“嗯？”

许妄转头看向他：“仔细想想，要说省心，我才是要给她一个大‘惊喜’。”

裴麟小声反驳：“我们才没有不省心。”这么快就把终身大事解决了，不是很省心吗？

许妄懒得和他争辩：“反正我觉得灵隐寺真的挺灵的，至少我现在是真的很明确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未来了。”

“我想啊，我妈给了我自由选择人生的权利，那我也该同等尊重她的人生。”

“哪怕是最亲近的家人，也没有办法替对方做所有决定。”许妄突然笑了笑，“但我们可以做彼此最坚实的退路。如果她以后选择开启新的生活、步入新的婚姻，我会真心祝福她，也会努力让她永远有回头的底气。”

裴麟静静望着他澄澈的眉眼，忽而郑重道：“那我做你的底气。”

“你怎么又来凑热闹？”他刚才好歹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这家伙的关注点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那么清奇？

“不可以吗？”裴麟微微垂眸，似乎有些受挫。

许妄叹了口气，无奈地捏着他的下巴，轻轻晃了晃：“可以。”

你想当什么随便挑，反正我的心里永远有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