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个玩笑的梁天瑞成了继付邱洋以后,在薛乘烨手上吃亏的,新的受害者。
陪他熬得太晚,梁庭隽干脆在公司睡下了。
工位足够宽,加班到深夜的情况不胜枚举,为了方便点,他放了折叠简易床,打开能够将就一下,总比趴在桌上睡强。
后半夜天凉得厉害,梁庭隽裹了裹衣服,把自己包进了给薛乘烨买的,还没来得及烧下去的大衣里。
薛乘烨的尺码大,梁庭隽裹得蛮舒服。
天蒙蒙亮,梁庭隽被一声惊恐万分的尖叫声吵醒:“救命啊!”
他睁开眼,薛乘烨没在。
二十六楼,梁天瑞被一根绳子捆住手脚吊在窗外,手胡乱摸索想找支撑点,眼睛往上看,一点也没敢低头。
不用说都知道是薛乘烨的手笔。
扶了扶额,梁庭隽用了吃奶的力气才把人从窗外拉进来,为了活跃一下紧张的气氛,他率先说话打破沉静:“没看出来你行动力那么强,说要跳楼真就跳了。”
吓得六神无主的梁天瑞哪儿还有功夫开玩笑,哆哆嗦嗦坐回工位上,意识不清地说:“庭隽哥,我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扔出去的。”
看来要猜到是薛乘烨了。
“肯定是梁嘉彬干的!”
梁嘉彬无妄之灾。
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梁天瑞继续追问:“你觉得对吗?”
应他一嘴,梁庭隽支支吾吾顺着杆子往下走,说道:“应该是吧。”
他还听说,梁天瑞神经有点问题,以至于在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的基础下,还是没被梁责放在继承人位置上培养。
他依然被梁嘉彬压了好几头。
不止他被压一头,梁庭隽想起那张生气时候罗刹一般的脸,默默叹一口气。
也就只有梁嘉彬才压得住他爹给他准备的,一堆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换做别人,早就崩溃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崩溃。”薛乘烨语重心长说,“他是人,也会累。”
出于对朋友的同情怜惜,薛乘烨死了以后没少去梁嘉彬那堆兄弟姐妹里倒腾吓唬人,胆小的看到梁嘉彬就跑没影了。
一方面是梁嘉彬这个人油盐不进,很难讨好反抗,另一方面薛乘烨总是给人塑造出一个可怕的梦。
精神与身体的双重挤压下,是个人都得出现点问题。
言归正传,梁庭隽躺在床上,手指抚摸着自己的心脏,已经不再跳个没完没了,让他产生自己随时可能会猝死的错觉,就连带着随身陪伴他好几年的严重胃病,都已经神奇的好了。
常年熬夜留下的黑眼圈不见踪影。
自从薛乘烨出现,他身边的一切似乎都在变好。
糟心事当然也不少。
比如只有他跟薛乘烨的出租屋在第二天多了个不速之客。
梁天瑞借着学习的名义,堂而皇之住进了梁庭隽的家,他背靠着门,怀里抱着资料,大眼睛人畜无害地看着梁庭隽:“庭隽哥,你今天给我的资料,我还有点不太懂,可以浪费你一点点时间吗?”
坐在梁天瑞头上的薛乘烨抱着手臂,气冲冲地,眼睛看着他,嘴巴在跟梁庭隽说话:“庭庭,他好讨厌,比付邱洋还讨厌。”
至少每次付邱洋出现,不是给梁庭隽带消息,就是给他带好吃的。
不像梁天瑞,带一堆资料来,让好不容易可以歇会儿的牛马的天彻底塌下来。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梁庭隽刚洗漱完,大步流星往屋里跑,就怕动作慢了梁天瑞会追上来。
砰的一声麻溜关上门,梁庭隽特地反锁,身边凉悠悠的,一准薛乘烨跟上来了,他翻个身,预判了薛乘烨的预判:“今天不许压我,赶紧睡觉。”
瘪瘪嘴有点委屈,薛乘烨坐直了身子,垂目看他:“庭庭你今天怎么了,平时都会让我压的。”
今时不同往日,梁庭隽不自在地说:“外面有人。”
“我不管。”薛乘烨说道,“今天外面就是有鬼,我也压定你了。”
扑通一声,梁庭隽听到了水声。
每次都这样,咕咚咕咚的,让他没法儿忽略掉薛乘烨的存在。
薛乘烨是溺水身亡,每次靠近都带着水声,梁庭隽又是个旱鸭子,经常因为被薛乘烨压了,晚上做梦梦到自己在游泳。
叮咚~叮咚~我有一个秘密~
梁庭隽没办法动弹,身体被摆放成一个大字,耳边吹着凉风,他清楚地感受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那股力量里,一点水声都没有。
瞳孔地震,梁庭隽听到了敲门声:“庭庭,怎么回事,我怎么进不去了。”
猛的睁开眼,梁庭隽跟身上的东西对上了视线,一双纯白色的眼睛,通体都是黑色,慢慢地往他身上爬,窸窸窣窣的触碰让梁庭隽虎躯一震。
他从小因为阴阳眼能力,碰到过很多常人所不能理解相信的事,每一个靠近他的鬼魂,梁庭隽都是排斥的,只有薛乘烨的出现是一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