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进道路上的时候，言荇的腺体还在疼。

这种疼跟分化的疼不一样，分化是撕裂的，这个疼是闷的，埋在皮肤底下，一圈一圈地往外烧。

昙花的印记印在皮肤腺体层里，摸上去微微凸起，跟那道蓝紫色的纹路融合在一起，言荇知道他被一个Alpha临时标记了。

车里很安静，暖气开着，古典乐还在放。江拂鞍把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脸上没什么表情。

言荇把外套拢了拢，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后颈，但一不注意还是碰到了腺体，疼的他缩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

到了公寓楼下，江拂鞍先下了车，言荇紧随其后。

电梯里两个人也没说话，电梯到了楼层，门打开后，江拂鞍先走出去，言荇跟在后面，走到公寓门口的时候，两个人都停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来人是言荇的母亲，Omega穿着羊绒大衣，手插在口袋里，来回踱着步，她的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一路赶来的疲惫。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忙不迭地的回头，在看见言荇的瞬间，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小荇。”Omega急急忙忙的上前拉着言荇的手。

Omega的脸色很不好，眼底有很深的青黑，言荇张了张嘴，喊道：“妈妈。”

江拂鞍在旁边看了言荇母亲一眼，语气还算缓和，“你们聊。”

Alpha推开门，让两个人进去，自己往浴室的方向走了，把空间留给他们母子俩。

很快，客厅里只剩下言荇和他母亲，小昙从沙发上跳下来，蹭了蹭言荇母亲的脚踝，她弯下腰把猫抱起来，摸了摸它的耳朵，然后拉着言荇在沙发上坐下来。

Omega今日不在江宅，是处理完事情回来听到佣人讨论后，才知道自己的儿子今天受了罚。

她满脸愁容，“小荇，抱歉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言荇却摇头，告诉她没事，“妈妈，我这膝盖敷点药很快就好了，”轻笑一声，压低声音，“再说了，我现在Enigma，恢复能力很强的。”

Omega红着眼，“都是我不好，当初不应该嫁给江樵玄，这样你就不会……”

女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言荇打断了。

“妈妈，你都是为了我的安全，这些时日你在江宅也很难。”

Omega摆摆手，擦去眼角的泪，“不提这个，我今天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言荇闻言狐疑，看着母亲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打开褐色的密封袋，言荇看见一叠实验数据，还有各种试剂照片，血迹斑斑，人体上的针孔满目疮痍。

那一张张数据照片里，言荇看到一张很熟悉的面孔，照片上的人很年轻，不到三十岁的样子，后颈的腺体位置被画了一个红圈，圈里扎着几根细细的针管。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脸侧向一边，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那张脸跟他有七分像，尤其是鼻梁和下颌的线条。

言荇的声音有些抖，“这是......父亲吗？”

母亲点了点头，继续把手里的另一个文件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摊在茶几上，除了刚才看的照片外，还有几张手写的记录。

那些纸页已经发黄，边缘卷曲，有些地方沾着褐色的污渍。言荇低头看着那些针孔和血迹，还有那些他看不懂的化学式和数据表，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

“你爷爷当年带走你父亲，说是带去做研究，他那时候刚分化成Enigma不久，你爷爷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样本，要研究清楚，我拦不住，你爷爷那个人，一辈子都在研究信息素，走火入魔了。他把你父亲关在旧工业区的实验室里，关了两年，后来那个实验室废弃了，你爸也不见了，我找了这么多年，就找到这些东西。”

言荇的心剜肉般的疼，入目全是父亲的痛苦，嗓子眼也被堵的厉害，快要喘不上气来。

母亲把那些照片收起来，放回文件袋里，“上个月我托人查了那个旧工业区的产权记录，发现那块地还在你爷爷名下，表面上是个废弃的厂子，但附近的人说，有人看见过里面有灯亮着，大概是有人回来过，你父亲......”

言荇看着母亲的脸，她的眼眶红着，嘴唇抿着，然后把母亲的手握住，“妈妈，我们去找他。”

Omega很担心，但心中仍然燃起希望，她点头，“你爷爷那个人，心思很深，我们得想个办法进去，不能硬闯。”

言荇说：“我跟您一起去，我是Enigma，他看见我，会想要我的，我拖住他，你去找父亲。”

Omega张了张嘴，把言荇的手攥的更紧，“小荇......”

言荇神色严肃，“妈妈，我现在不是以前那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废物了，我能帮您了。”

Omega落泪，哽咽着，“那你答应我，不许自己一个人去，等我安排好了，我们一起去。”

言荇答应了下来。

少顷，走廊那头的浴室门开了。江拂鞍从里面走出来，头发还湿着，换了件干净的家居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