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毕竟已经立冬了。

然而青山村没能开发出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些山啊水啊的，比不上别处。

这个噱头过了一阵子，便如凉了的糯米，热的时候有多烫，凉的时候就有多冷。

从中获了利的，有了钱，自然不愿屈居于小县城，因此人口反而比之前还要廖落。

还有一部分原因，则是因为当时有一家大企业投资孤儿院。

院长自然不可能拒绝这额外的资助。

那家企业便借着孤儿院的噱头，在其他一线城市开办了补习班，甚至近两年还成功创建了私立学校。

至于为什么不再建一家孤儿院，这个答案很容易得出，你不能在孤儿身上赚到钱。

“所以呀，咱们院里瞧着冷清了不少，要说变了也都变了，说没变也没变。”

一番颇富哲理的话说完，周院长先笑了笑，“总归是好事。”

“这两年孤儿越来越少啦。”

趁着午后静谧温暖的阳光，几人喝着茶，在淼淼水汽中谈谈往事，说说如今。

周院长一向开明，不似一般年纪的那样爱催婚。

但人活世上能说的只有两件事，一是情感，二是工作，合在一块叫生活。

“你家里人还好吗？”

谢霁明立马看向楚凌。

他依旧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白皙的侧脸在光影下边界模糊，要消散到光里去。

“他们……”楚凌停顿一下，“应该还好。”

周院长没多想，她清楚楚凌的秉性，就像世界上总有一类人，越活越能从他们身上看到小时候的影子。

鄙如他和谢霁明，根一直没变。

之后周院长不在提起此类话题，或许是知道刚一问话就踩了雷，她开始专注于手上那本厚厚的相册，兴致勃勃拉着两人不停翻看。

谢霁明在一旁附和，不时给出自己当时的感受。

说实话，他有心认真说话时，是个相当优秀的同诉者。

起码周院长已经被谢霁明的三言两语，勾回到那时的时光。

一茬茬的孤儿没什么分别，其实也没什么可铭记的，除了那一届她分外关注的两个孩子，后来双双成了状元。

周院长一生无子女，孤身一人。

老了，情感没有寄托，不可能展望随时会迎来死亡的未来，当下又是那么贫瘠，只能回忆以往。

以至于当楚凌犹豫着和她说自己有些晕车，想出去透透气时，周院长也只是摆了摆手，很干脆的放了人。

谢霁明看着楚凌的身影出了门，后消失。

此时说是正午，但阳光自从他们踏上行程时，就被阴云遮蔽了。

在天际更加广阔的县城，不被拘束的山林间，看得更加明显，那乌涂涂的厚云缓慢聚集，如暗流涌动的深海一般于天空汹涌。

一阵风吹开楚凌额头的刘海，吸进一口满是寒意的空气。

他寻着梦中的指引来到记忆里的地方，料想中的树、树苗、树苗残骸，甚至连土地都没有。

伫立在他面前的只有一堵墙。

孤儿院的护墙。

先前的借口在这一刻成真，不知是晕车感后知后觉涌来，还是别的什么，楚凌有点想吐。

“……”

“…小谢？”

谢霁明回过神，周院长关切的望着他，“你还好吗，孩子？”

“我很好院长，不用为我担心。”

“你…刚刚在走神，这不像你。”

周院长合上手中的相册，一脸慈祥的问：“在是在担心小楚？”

小楚？

谢霁明一激灵，感到点肉麻，“我担心楚凌？不不，您误会了。”

周院长不说话，只一味笑着看他。

笑的还很意味深长。

谢霁明：……

而后周院长用一种谢霁明难以形容的语气说：“以前楚凌还小的时候，他其实很怕打雷。在正式在和你认识前，每次雷雨天我都要单独带他去院长休息室睡觉，这孩子离不开人。”

怕打雷？

谢霁明不太相信。

因为初中时候，学校在县城的另一边，学校老旧的只有几栋教学楼和一个小小的操场，连住宿楼都没有，所以他们是走读。

孤儿院在就近的地方给他们租了一间小房子。

于是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少年，相伴在那间小出租屋里，度过了将近一年的走读生涯。

后面学校发现了他们这两颗紫薇星，加上周院长的帮助，将两人送到附近市里更好一些的中学。

谢霁明清楚地记得，那时由夏到秋，正是雨水丰沛的季节，雷雨常有，楚凌却从未表露出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