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了。”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高专会给你最大的支持，明天我会让辅助监督来和你对接。”

“谢谢老师。”黎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快关上的时候，她听到里面传来一句：“别把自己搭进去。”

“不会的。”像是回答他，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

宿舍。

门合上的那一刻，黎里像是忽然卸掉了力气，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房间里很黑，灯也没打开，她盯着地板发呆，想把脑子放空，但总想起躺在医疗室里小林樱子苍白的脸。

她将头埋进了膝盖，好像这样能让她平静一些。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是从沙发那边慢慢走过来的。

她抬起头，就对上了五条悟的脸。他在她旁边蹲下，没有碰她，也没说话，只是蹲在那里和她平视着，像是在读她的情绪和状态。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黎里问。

“比你早两分钟。”

问了这一句后，黎里又不想说话了，只是盯着窗外照进房间地板上的那束亮光。

五条悟本来就没打算让她说什么，接到硝子的电话他就赶回来了，夜蛾办公室的门没关严，他站在外面听完了全程。她没那么脆弱，他知道，但从医疗室出来一直憋着，只会更难受。

过了很久，黎里才再次开口：“她人挺好的。”

五条悟没有接话。

“我有能力，但我一直没好好用它，或许我本可以救她。”黎里看着自己的手，她亲手救过好多人，她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还记得跨年那个任务我和你说过的话吗？”五条悟看着她，同样的话他又重新说了一次，“小里，就算救不下来，也与你无关。”

黎里当然知道，且不说她去的时候已经是结果，她只是有点无法接受，几天前还和她说话的人，今天就躺在了验尸台上。

五条悟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动作不算轻，把她本来就乱的头发揉得更乱。

“你救过很多人没错，但你救不了所有人。”五条悟的声音低了一点，“这和能力没有关系，这地方本来就把人当消耗品用。”

黎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不过，至少你愿意去改变。”

“你要是觉得‘我本可以救她’，那就去救下一个。”

黎里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她没哭。

五条悟在她旁边坐下，同她一样背靠着门板。

“既然已经想好了，犹豫不决可不像话。”

五条悟没再说什么，就那么靠在门板上，像是在等她消化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说自己想通了，也没说“我会好的”，只是慢慢撑着门板站了起来。腿有点麻，晃了一下，五条悟伸手扶住了她。

五条悟扶住她，手没立刻松开，像是确认她真的站稳了，才慢悠悠地收回手。

黎里慢慢往床边走去，五条悟顺手把灯按亮了。灯光突然亮起来，黎里眯了眯眼，有些不适应。

“饿不饿？”

黎里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从医疗室出来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她摇了摇头，又觉得不对，点了点头。

“想吃附近车站那家拉面。”

五条悟“哦”了一声，双手插兜靠在门框上。

“拉面这种东西，可不适合外带。”他说，“想吃就得自己去。”

黎里抬眼看他。

他没看她，只是拉开门，侧身让出位置。

“走吧。”

黎里看了他两秒，站起来走过去。

“去晚了要排队。”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又补了一句：“不准点了不爱吃的然后推给我。”黎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上次两个人去吃拉面，她点了一份叉烧多的，吃了一半说太腻了，全推给他了，那之后五条悟差不多一个月没和她去过拉面店。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轻，但确实是笑了。

“知道了。”她小声说。

五条悟哼了一声，率先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