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凉开心地开始扒饭，也不觉得饭菜冷，亦不嫌弃是剩菜，吃完这桌吃那桌，那叫一个喷香。

翌日一早，戴宗捂着发胀的一跳一跳的头艰难转醒，双手好像长在一起了一样分不开，睁眼看去，原来是双手被红锦绑着，另一端被绑在一壮和尚的手腕上，那和尚的呼噜声正打得震天响。

这人是……昨晚一起吃饭的，怎会跟不认识的还绑了自己的人一起吃饭？

脑中记忆回到昨晚，戴宗越想越不敢置信——他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啊！“卖身契”都签好了！

但又念起梁山泊平日头领喽啰作为和那句“吾将上下而求索”，又沉默了下来。

也许是昨夜店内有些暖和，或者是油灯的灯光昏黄得晃眼，再或者是素酒酿时间久了劲儿有点大，他才毫无顾忌地讲了那么多……

还是说，他其实早就打心底里厌烦梁山泊了，只是忍到了极处，没有一个自小就看遍了世间冷暖的人，走到高处，还能忍心去伤害千千万万个曾经的“自己”。

如果他那么做了，岂不是在说，他当初受的苦是活该，他就应该自认倒霉！不是的，他读过诸葛武侯七擒孟获，对南部边民的仁慈；读过唐之太宗一个君王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读过孟夫子的“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读过曹枢密下江南，不妄杀一人，市井安然如故；读过范文正公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些人、这些话、这些事在他心底画了一条线，一条轻轻碰到，就会自己鄙弃自己的线。

这个世道病了，但是他的那条线还在，那条让他自认为是人的线还在。

他解开了手上的红锦，开门下楼去。

户凉起了身便去拍隔壁的门：“大师——起床了——”

鲁智深感觉自己陷在了温暖的被窝里，这被子虽然不是什么好布料，但在这深秋也委实太暖和了些。

“大师——起床了——”

门外户凉的声音和敲门声交叠而来，鲁智深不得不睁开了眼睛，又把被子往肩膀处紧了紧。

不对，有什么不对。

他又活动了活动那只绑着红锦的手，怎么一拽就过来，不像绑有东西的样子。

回头望去，红锦另一头空落落的对在床上。

“人跑啦——！”

鲁智深大喊一声，从床上一骨碌蹦起，拖上鞋子便往外冲了出去。

门外户凉听到声音，火速下楼去追人。

俩人刚要出门，便听见厅内柱子挡住的地方传来声音，“在下等两位兄弟多时了——”

俩人一时间活像被掐住了后脖颈的猫，立马安生了下来。

户凉尬笑着挠着头，往戴宗的方向走去，边走边道：“原来戴院长不曾独自离开啊，我还担心戴院长是一时酒醉了诓我呢！”

鲁智深也不慌了，金鸡独立着把鞋穿好了便往楼上去，“洒家先去洗漱一番，待会儿再下来跟你们聊。”

户凉对着后厨喊：“小二，给我来份早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