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阿音……是我连累了你。你已经救了我三次,拾月绯无以为报。你先等等我,我陪你一起上路!”说着,他竖起右掌,毫不犹豫地重重向自己的天灵盖击去。
房外,林凌二人听到哭声,凌渊气定神闲,林梵儿居然也不急不躁,丝毫没有要冲进去的意思。
凌渊有些意外:“你不进去拦那只傻兔子?”
林梵儿知道他打的什么促狭主意,不会上他的当:“不用去。《万妖谱》所载,妙音鸟性含灵秀,洞明知危,能在身受重创时闭息自憩,调养生机。拾月绯误以为她已经气绝,实际上阿音一定醒了,我们不妨等等,她一定不会看着拾月绯为她殉情的。”
凌渊赞许地点头:“你倒是把《万妖谱》吃得很透。”
林梵儿睨他一眼:“还要多谢春神大人,慷慨赠书。”
凌渊坦然接受了她的谢意——他下凡来身无外物,连心魔种都不知丢在了哪儿。好在他胸罗万象,整个人就是一座移动的万卷藏书库,见林梵儿喜欢,熬了一夜把整整十卷的《万妖谱》一一默出,直写的手腕发僵,连筷子都险些提不起来了。
就他们这说话的功夫,屋内的两小只果然解开了误会。
拾月绯的手堪堪落在自己头上时,阿音终于按捺不住,睁开眼睛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这一醒转,脸上的青气霎时退却,胸口恢复了起伏,因为气他险些做出傻事,不由连嗔带怒:“你这只傻兔子,谁要你陪着上路了?!哎不对,呸呸呸,你说谁要上路了!”
拾月绯根本没有听到她说什么,他傻愣愣地看着她的脸,几次三番想要去感受她的温度,却始终不敢伸手。
阿音见状,怒其不争,先是拉过他的手,在掌心重重一掐,等拾月绯“哎呀”一声如梦初醒后,又把他的手贴到了自己右颊上:“怎样,感觉到了吧,是不是香香暖暖的。”
拾月绯殷红的双眼中蓦地迸发出了神采,他一把揽住阿音,紧紧箍在怀里,激动得语无伦次:“太好了!好……你没死……我以为你死了……太好了!”
阿音发现自己的肩膀濡湿了一片,如果换了别人敢把眼泪鼻涕蹭在自己身上,她一定把人狠狠丢出去。
可现在这个人是拾月绯,她不但不觉得嫌恶,心里竟然有些甜甜的。
等到两个人都平静下来,想起刚才的事,彼此又有些尴尬。
阿音随意揪了个话头:“妖族如果身亡,一定会化出原身。刚才你看到我仍是人形,就代表我好端端的没有性命之忧呀。这个错误在你的兔子洞,我们被白骨围困时,我已经犯过一次了,怎么你还要步我的后尘吗?”
拾月绯这会儿才能理智思考,心知她所言不虚,可嘴上难免发硬:“可你刚才呼吸全无,肌肤僵冷,我真的以为你……哎,不提了,真是吓死我了!”
他一脸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惹得阿音忍俊不禁:“我们妙音鸟生来如此,重创后为了保命,就会这样龟息复原。噢,用来迷惑敌人也不错呢。”
拾月绯敏锐地抓住了重点:“重创?你是因为替我挡了那道剑气。伤到哪儿了?快让我看看!”
阿音挡开了他的手,脸微微泛红:“别——你还是别看了。林姐姐已经替我疗过伤了,我……没事的,休养几天就好。”说着,她双眼一瞪:“林姐姐说你也被剑气击伤了脏腑,当静息安养,绝不可令心绪动荡。哎呀,刚才你又哭又闹的,让我看看你的伤!”
说着,她一把将人按在了枕上,伸手就要扯他的衣襟。
“别!别!你这样,我怎能心绪不动荡呀!”拾月绯连忙求饶。
阿音:“不行!你给我好好躺着,不许乱动!”
林梵儿拉了拉凌渊:“好了,看样子这两小只,以后不必我们再操心了。”
凌渊却有些不解:“算上刚才阻拦小仙官,和兔子洞里骨海坍塌的那次,阿音总共只救了拾月绯两次。可小白兔为什么说是三次呢?”
林梵儿失笑:“从兔子洞里出来那一晚,拾月绯饱受良心谴责、心痛难支。如果不是阿音谆谆相劝,为他梳解心结,小白兔恐怕早就钻了死胡同,自陷绝路了。算是这一回,不就正正好三次?!”
凌渊嘟囔:“我倒没看出来,拾月绯竟然能这样反躬自省。难怪风禹判他为恶妖,阿音会如此这般维护他了。”
林梵儿就知道这位没有那么细腻的心肠:“应该就是那次劝导,拾月绯喜欢上了阿音。”
凌渊:“拾月绯喜欢阿音?!!!”
林梵儿:“是啊,现在,阿音也应该喜欢上拾月绯了。”
凌渊大吃一惊,这时在他眼中,阿音就好像自家的白菜,而拾月绯,眼下已经成了那头可恶的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