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想好要不要捏着鼻子认了这头猪,林梵儿已经转身回了房。
凌渊自然跟在她身后:“等等,我有话说!”
林梵儿也就让他进了自己的房间。
“之前风禹和两小只闹出了动静,惊扰到了这里的凡人,客栈老板已经下了逐客令。现在他们二人身体已经无碍,咱们也没有赖在这里的理由了。”
林梵儿一惊:“有这种事?”
凌渊神色有些委屈:“当真!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遇到这种被人硬生生赶出去的事,简直颜面扫地,脸皮都被他们丢尽了。
你当时没有看到,在那客栈老板的眼中,我活生生成了个役使恶妖的邪修。风禹反倒成了正义的卫道士,被他礼遇有加。”
说着又赖在她的身上:“你出门为什么不交代一声,徒留下这一大家子惹我烦心!”
林梵儿:“……”
这话说的,好像这一大家子,阖该她一个烦心似的。
可她的确是那个“出门不交代”的,倒也无话可说,只能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回去收拾东西,还赖在我的房间?!”
凌渊无奈地摊了摊手:“你忘了,我的房间被白菜和猪占去了。”
林梵儿竟然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睨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又从我的乾坤囊里头拿话本子看了?!你少看些那种《霸仙风月谈》、《情劫虐话》之类的,别叫孩子们看见了,惹人笑话!”
凌渊立刻顾左右而言他:“来,我帮你收拾行李。好阿梵,我的房间你帮帮我罢。”
林梵儿只能去敲拾月绯和阿音的门。
之前为了方便救治,这两小只被就近放在了一张床上。如今他们情到深处,她自觉应该避嫌,于是特意在门外等了许久。
真是许久,久到她闲极无聊,取出《万妖谱》,靠着墙读了半册,门扇才“吱呀”一声突然打开。
两小只神色倒是没什么异样,只是他们嘴唇都泛着薄红、微微发肿。细看之下,两人的小拇指松松地勾在了一起,还时不时对视一眼,笑容腻得仿佛拉丝的蜜糖。
此情此景,让林梵儿想要视而不见都很艰难。
她清了清喉咙,把他们那含情脉脉、难分难舍的眼神抛在脑后,正色道:“各自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跟我去一个地方。”
阿音和拾月绯依旧在你侬我侬,眉眼中那黏糊糊的笑扯都扯不开,听到她的话也没能回神。直到林梵儿恨铁不成钢地一人瞪了一眼,这才依依不舍地各自回房。
然后,林梵儿对着凌渊的房间叹了口气。
她几乎用尽了半个时辰,才把凌渊那些杂乱摆放的笔墨纸砚、书册书卷,各种把玩的小件,还有十余支花色各异的发簪、相配的帛带,以及五六套锦素纷杂的衣衫一一归拢整齐,收进了乾坤囊中。
等她下楼到了客栈大堂,阿音和拾月绯早已到了,二人依旧黏黏腻腻地拉着手,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
这个“人”,指的是一旁闭目静气的凌渊。
林梵儿一掌拍在他身上:“你怎么不管管!”
凌渊睁开眼睛:“你看这里,还有旁人吗?早被这两只‘巨禽恶妖’吓跑了。”他敲了敲桌子:“连累我喝干了这壶茶,老板也不肯续。”
林梵儿微觉尴尬:“风仙师呢!怎么不见他的人影?”
凌渊不以为意道:“白衣剑仙风姿绝世,走到哪儿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他不忍那些百姓顶着对恶妖的惊惧还要来围观他,不知隐身到哪里去了。”
这话说的,怎么有些醋溜溜的呢。
林梵儿失笑,拖家带口地离开了客栈。当然,房钱分文不少,被她悄悄放在了桌子上。
路上,阿音好奇地问:“林姐姐,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这几天我借了一家打铁铺子的内室赶铸一件东西,他们铺后有一座空着的小院,我问过了可以租住两日。距离这里不远,一炷香工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