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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二天清晨,我听到他在跟眼镜讨论病情,声音压得很低,大概是怕吵醒我。
可我迷迷糊糊中,听见他一句接一句地说“我老婆”——
“我老婆今天的纤维蛋白原涨了。”
“我老婆心率比昨天稳。”
“我老婆昨晚太累了。”
……
眼镜终于受不了了,打断他:“知道了,知道了!”
“全科室都知道她是你老婆,你不用每句话都强调!”
他沉默了片刻,竟还理直气壮地反问道:“合法夫妻,不叫老婆叫什么?”
可等所有人离开病房,只剩我们两个的时候,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帮我换冰袋、调整输液速度、喂我喝水,却还是像从前一样轻声提醒:
“小心点。”
“慢慢来。”
我们俩都默契地没有改口。
不过,婚姻带来的,并不只是称呼上的变化。
很快,中午之前,我们的第一份“结婚大礼”到了——他需要亲手帮我签下第一张病危通知书。
眼镜一直靠在床尾,看着他拿着那支裂纹笔,低头认真签字。纸上的每一项内容,他都再熟悉不过,可当真正落笔的人换成自己时,心里的滋味,肯定完全不同。
眼镜盯着他看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开口感慨:
“你们俩——以前在病房里闹的那些,我一直觉得,是你们感情好。”
“不过现在……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眼镜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原来结婚,是这个意思。”
他没有接话,只是将签好的文件递给眼镜,神情依旧沉静,完全没有了领证前的那种手足无措。
眼镜继续看着我,缓缓开口:“我以前挺佩服你的。”
“那么可怕的文件,都得自己签;那么危险的时候,也不得不逼自己保持清醒。”
“那时候,他站在旁边,明明急得手指发抖,却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