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是,一夜无事。
第二天上午,他见我的情况暂时稳定,又啰啰嗦嗦地叮嘱了好几句,才不放心地离开。
他前脚刚走,眼镜后脚就过来查房。
一开始,眼镜还站在床尾,没头没脑地开着玩笑,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我强打起精神睁着眼,听他各种胡说八道,偶尔应付两声。
可没过多久,眼镜忽然安静了。
我费力地抬起眼,只见他的目光落在监护仪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往前走了两步,盯着屏幕看了片刻,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实在有些睁不开眼,一切都渐渐模糊起来,恍惚间,只觉得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紧接着,他猛地转过头,冲护士喊道:“快!快去叫主任过来!”
“她在出血,血压在往下掉!”
说完,眼镜又迅速转回身,紧盯着监护仪,眉头越拧越紧,又急急地催了一句:
“让他立刻过来!”
护士应声快步跑出去,走廊里传来她急促的脚步声。
眼镜没有像以前那样,弯下腰轻声问我“要不要叫他来”,也没有犹豫该不该打扰他。
因为现在,这已经不是一个选择题。
我躺在床上,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只是迷迷糊糊地想着,他到底什么时候能来。
很快,熟悉的脚步声便到了床边。
他赶得很匆忙,呼吸还没完全平复,声音却稳得出奇:“我在。”
“你不用担心。”
说着,他俯下身,飞快地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
随后,他和眼镜低声讨论了几句,大概是关于冷沉淀的剂量和介入室的准备情况,具体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
平车很快被推了过来。去介入室的路上,天花板的灯管一根接一根地从头顶掠过,轮子碾过走廊地缝,发出沉闷的咯噔声。
冷沉淀和血浆还在滴,但我的感觉越来越不好——不过这一次,我没有再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因为我知道。
有人会替我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