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会替我决定。

“没事，没事。我在这里呢。”

他的声音始终在耳边，一遍遍重复着，把我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

我听着他的声音，眼泪忽然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流进耳朵里，又浸湿了枕头。

不是疼，也不是怕，只是这一刻，我等了太久。

他大概是看到我哭了，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替我擦去眼泪，可指尖刚碰到我的脸颊，他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他没有像上次在介入室门外那样嚎啕大哭——这一次，他只是用力握紧了我的手，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我的手指上，滚烫而安静。

平车刚推进介入室的准备区，轮子还没完全停稳，介入科的医生就拿着知情同意书快步走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监护仪，又看了一眼毫无血色的我，习惯性地把单子递到我面前：“能听见我说话吗？”

“你现在能签字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身边那个人已经伸手接了过去：

“我来！”

介入科的医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站在平车另一侧的眼镜。

眼镜很平静地点了点头：“他们结婚了。”

“以后她的字，都归他签。”

介入科的医生重新看向他，沉默了片刻，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那……恭喜呀！”

但旋即又觉得有些不妥——因为我已经快休克了，可能等下就得改口说节哀了。那位医生的神情颇有些尴尬，连忙又补了一句：

“签完赶紧进去！”

签完字，他一直跟着平车，直到介入室的护士催着他松开我的手，才终于直起腰，准备退到线外。可这时，他又忽然俯下身来，将嘴唇贴在我耳边，轻声道：“乖乖地，坚持住呀！”

“别吓我。”

我已经没剩多少力气了，但还是努力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