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能替我决定最后的归宿。”
眼镜难得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
可说到这里,胸口的憋闷又隐隐浮了上来,我不得不停下来,缓了好一阵,才重新开口:
“他的底气,是来自……对死亡最后的掌控。”
“对死亡最后的掌控?”
眼镜盯着我,沉默了良久,说自己从来没想过,结婚的意义居然还可以是这个——不只是一起活着,更是一起面对死亡。
他的语速不像平时调侃时那么轻快,反而慢了下来,语气也认真了许多:“其实在你们的关系里,我看到了很多之前没看到过、也没想过的东西。”
“我回家把你们的经历讲给我老婆听。”
“她听完之后说,感觉我变了。”
“说我好像更知道珍惜了。”
“还说,我似乎更爱她了。”
他说着,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抬手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下摆仔细擦了擦,重新戴上,“所以……”
“我要谢谢你们。”
听到这里,我着实有些意外,可还没来得及开口,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他一进门,看见眼镜还站在床边跟我说话,立刻快步走了过来,把刚拿回来的报告单放在床头柜上,随即转过身,挡在我和眼镜之间。
“你干嘛?”
他皱起眉,看了一眼满脸疲倦的我,又瞪向眼镜,语气很是不满。
“昨天刚做完介入,今天才醒过来,你是不是觉得她恢复能力特别强,可以一直陪你聊天?”
眼镜被他这一连串质问说得愣了一下,旋即坏笑起来:“我没打扰她休息。”
“我是在跟她汇报你的情况嘛!”
说着,眼镜把病历夹夹在腋下,往门口退了一步,摆出一副懒得跟他计较的模样:“行行行,我走,我马上就走!”
“你现在是合法家属,有权驱逐任何闲杂人等。”
眼镜说完,还故意朝我眨了一下眼。
“主任夫人的待遇,我懂。”
他哼了一声,不再理会眼镜。等病房门重新关上,他才回到床边坐下,将我的手轻轻握进掌心:
“刚才那个家伙,到底跟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