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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窗外大雨瓢泼。
监护仪的滴答声规律而平稳,冷沉淀和血浆还在滴,氧气导管轻轻挂在鼻下。
我被雨水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吵醒,四肢软绵绵的,浑身使不上劲;右腿上还压着介入后的加压沙袋,又酸又麻。
我有些吃力地侧过头,病房里只有眼镜一个人,他靠在床尾的椅子上,手里翻着刚打印出来的化验单。
见我醒了,眼镜把化验单放在床头柜上,随后站起身:
“他去拿报告了。”
我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门口瞟了一眼。大出血后,眼前模模糊糊,连门口的轮廓都不太看得清。
“昨天,他在外面没有哭。”
眼镜顿了顿,才继续道:
“但是昨晚,好像也没怎么睡。”
“你在介入室的时候,他一直站在玻璃外面看着,一动不动。就那么安静地站着。”
眼镜说得很平淡,可我却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结束之后,你被推回病房,他就在这把椅子上坐了一整夜。”
“没看手机,没翻病历,就那么坐着。时不时用手背贴一下你的额头。”
眼镜说完,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他真的变了。”
我低头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灯光落在上面,泛着极淡的银光。
“其实……他现在这样,不只是因为我们结婚了。”
眼镜转过头看着我,显然没太明白。
“什么意思?”
窗外的雨声密密匝匝,病房里却很是安静。
我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以前,他最痛苦的地方,其实不是害怕失去我。”
“是害怕我出事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能做。”
“现在不一样了。”
我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盯着那枚戒指。
“他可以替我签字,可以替我做任何决定。”
“哪怕真的有一天……事情走到了最坏的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