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却不是系统强迫。
头上的字幕移动着,裴敛看了一眼,慌张地摆正脑袋。
苏小鱼赧然垂眸,她知道他看到了,自己的那些小心思逃不过他的眼睛。
可她也没想逃,今日两人同睡一处,时机合适。
肉眼可见的,红晕爬上来,裴敛额头细细出汗。
苏小鱼靠过去,在他肩头戳了一指,责问道:“你都看到了,还不主动点?”
裴敛不说话,眼睛用力闭上,又睁开,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侧转过身,撑起来,将苏小鱼压下。
他双眼赤红,低沉道:“今天撞痛了没有?我给你揉揉?”
这话问得讨巧。
不知怎的,苏小鱼没了方才的游刃有余,立时紧张起来,点点头。
紧接着,便见被子拱起一块,朝她移动。
苏小鱼知道,那是裴敛的手。
大手悬停在今日受撞之处,离开一指距离。
由于紧张,她猛咳了两声,竟撞上了他的手,两下。
苏小鱼立时抬眼看他,低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于此同时,裴敛覆上手,轻轻按动。
两人同时深吸了一口长气。
裴敛幽深地望向她,哑然道:“怎么还咳嗽了,我帮你润润。”俯身低头。
被动中淅淅索索声响,他抬手掀被,蒙住脑袋钻下去,美其名曰:“我帮你检查伤情。”
苏小鱼的头上字幕走动。
【检查伤情要用嘴吗?】
她脚趾紧紧勾起,不由自主曲腿侧身,让彼此更近一些。
突兀的,及其不合事宜的,响起敲门声。
外头穿来谭清清的呼喊声:“苏小鱼,你睡了没有。”
苏小鱼猛然捧起胸前的一颗脑袋,那双眼迷离,嘴唇微张,暂时来不及回神。
她把人往边上一推,匆忙起身,双手将寝衣重新系好,大步跨过裴敛,跳下床去,拿了大敞裹住自己。
确定自己衣着正常,才应声,将门开出一条窄缝,问:“刚睡下,怎么啦?”
谭清清急得跳脚:“你快去看看吧,那两人打起来了。”
“谁和谁打起来了?”
“别问了!快穿好衣裳跟我走。”
“知道了。”
门复又关上,苏小鱼手忙脚乱地穿衣裳。
“我出去看看,去去就来。”
床那头没动静,她套着裤腿,单脚跳到屏风边上,探头去看。
裴敛直挺挺躺着,生无可恋模样,被子还鼓起一个诡异的大包。
“别急嘛,等我回来。”苏小鱼套另一只裤腿,又跳着走开了。
另一头,玉作间内,两位工匠背身而坐,脸上嘴角各有伤处,黑着脸等人讨说法。
门“吱呀”打开,两个姑娘卷着寒风进来。
“你看看。”谭清清把苏小鱼带到玉作台,上头摆着一块籽玉,是水头极佳的大料。
下边摆了两幅画,分别是章、戴两位工匠所选的方案图纸。
来的路上,谭清清已经把来龙去脉交代了,苏小鱼心里有数,左右手分别拿起两张图纸,比着玉石转了一圈。
举着右手的画作问:“这幅是谁的?”看出上头有第二人改动的痕迹。
戴添阳站起来,不敢抬头视人,闷声道:“我的。”牵动嘴角的伤,“嘶”了一声。
苏小鱼看他,穿身补丁衣裳,瞧着年纪尚小,一脸窝囊相,又问:“猫儿同我说,你素来话少,也不喜争抢,近日怎么看上了章工这块玉。”
闻言戴添阳不作声,把头压得更低。
屋里安静须臾,章工接口嗔怪:“猫儿,让你找东家来做主,你把东家夫人请来有何用。”
这位打眼像样多了,衣冠齐整,约莫三十上下。
章工是这家玉作坊的老人,摸爬滚打十几年,在坊内工匠之中,资历最深。
谭清清便也对他多几分尊重,客气答道:“这位不是什么东家夫人,她就是东家,你眼里的东家也都听她的,她做的了主。”
章工将信将疑,不屑道:“你好歹能画出些像样的图纸,她又有什么能耐?女子当家,呵,我看这场甄选赢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