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了吗？咱们院里新来了一个住院医师，据说进了裴医生带的小组呢，世界上的天才还真是一茬儿接一茬儿啊，羡慕了。”几个年轻医生开始叽叽喳喳议论。

“怎么，你也想进裴医生的小组？”

“啊？我啊，我倒是想进，可是我没有那个资格呀。再说裴医生只可远观，近了我会被他吓死。”

“裴医生又不吃人。”

“你做错事情的时候，裴医生的眼神能吃人。”

他们聊了一会儿又感慨，“裴医生人家不仅业务能力出众，长得又帅家世还好。我看啊，用不了多久裴医生就能晋升主任了。”

“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他们说着说着就瞥见了一个陌生的身影，又见有人去带他，心下就明了了，这位就是新同事了。新同事能刚来就进裴医生的组，很明显除了能力，他背后的力量也不容小觑，他们便走上前去跟他打招呼。

“嗨，小徐吧？我是心内科的王姐……”

“我是儿科的磊哥……”

“我是骨科的燕子！”

“我是耳鼻喉科的小耳朵！”

几个人将自己的花名给说了一通，把徐烈打了个措手不及，带他的那个医生也忍不住笑着赶人走，最后还是裴绍来了之后，这些人才作鸟兽散了。

“我是裴绍。”裴绍给他介绍了一下自己，又说明白了科室在哪边，办公室在哪，在自己组里需要做什么，还有平常需要注意的问题。

徐烈点点头，倒是久违的有些拘谨，他想起来自己还有任务在身，又连忙掏出手机。

“噢！裴医、裴老师，可以、可以加您一个联系方式吗？“徐烈挠挠头，“我比较笨，往后可能要多叨扰您了……”

“可以。”裴绍冲他温和一笑，希望他不用太紧张，自然拿出了手机，“做我的学员不必妄自菲薄，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我知无不言。”

那笑容就像窗外的风，虽说仍旧裹挟了早春的寒意，却隐约夹杂着暖流。可就是那若有似无的暖流，沿着徐烈整个人的血管爬了一通，他兀的就不紧张了。

“好！”徐烈点点头。

一整个上午徐烈都如沐春风，他不再像从前在黑豹做服务生那样生疏，在医院里不需要硬着头皮去喝会让自己过敏难受的酒，更不需要放下自尊去陪那些少爷小姐们玩一些难以启齿的狩猎游戏。

他只需要按照裴绍教他的去做，他可以跟着裴绍一起钻研课题，跟着裴绍积累实战经验，去治病救人。

黑豹发生的那些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他现在觉得自己俨然是一个崇高的救死扶伤的英雄了。

以至于他下班走出医院看到贺绥的时候，第一眼没有认出贺绥来。

贺绥也确实没有跟他打招呼的意思，他手里拎了一个木盒，靠在车边，应该是在等人。

徐烈不知道自己是否要上前打扰，不过他还没挣扎出个所以然来，就看见贺绥眼睛一亮先一步行动了。

贺绥冲裴绍走过去，将手里的烤漆木盒提到裴绍跟前儿。

“裴绍。”贺绥先是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才开始说起这块表的来历，“这是，之前我说过要送你的生日礼物。”

裴绍当然没有忘记。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是深秋，恰好赶上裴绍的生日，贺绥想着要定制一款情侣款腕表当生肉礼物。也不只是生日礼物，也大有要昭告天下的意思，毕竟是刚陷入热恋，这种情绪也在所难免。

贺绥给他看过设计手稿。两块表盘都是珐琅烧制的，一蓝一红。

手稿上有设计师专为他们设计的底盖刻字，那行精致小字画得龙飞凤舞，裴绍一看就知道到底是出自谁的手笔。蓝款刻贺绥的名字，红款刻裴绍的名字，也是贺绥定下来的，他觉得这样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期间工坊那边也同步过流程，贺绥拉他看过。光是确定颜色，试烧就试了十几遍。因为这种工艺对温度要求极高，稍微差了一点便有瑕疵，而且通常要想最终定色，需要反复烧制，几十次下来才能出色。

从提交订单、确认手稿到制作完成，最后再送到日内瓦总部由家族成员终检确保品控，历时将近三年。

居然在分手之后才送到了裴绍手上。

“贺总的心意我心领了。”裴绍的目光悬停在那精致的木盒上面，“但这份礼物不仅贵重还有特殊含义，我没有立场收下。”

收下了不就是承认我们之间还剩点什么吗，难道要他带着一块刻了前任名字的名牌表招摇过市？

贺绥的手僵了一瞬，那天车上的刺痛感扑面而来，疼得他几乎有些没握住那方木盒，还好强忍着没有彻底脱力。

他垂头看似是看向那块表，实则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表情。贺绥隐秘地深呼吸了几次，堪堪忍住胃部传来的灼痛，他想伸左手去按又不想暴露自己的脆弱，最终还是抑制住了。

“裴绍。”他又喊了一声，“我没想拿它逼你，我只是……表做都做了，你就算收下把它搁抽屉里不戴也好，或者你可以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