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伟炀先一步回过神来,目光扫向“手术中”那三个字,又落回裴绍脸上。
他发现裴绍正沉着脸,压着情绪。
韩勇开口向他们说明了贺绥现在的情况,秦伟炀沉默点了点头。
钱彤凯:“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穿孔了?”
在他印象里,贺绥的胃病远没有这么严重。
不过这话得等会儿问主治医师,钱彤凯现在是着了急,脱口而出,随后他又开始自责自己最近怎么没看着点贺绥,没有监督他的生活。
秦伟炀抓住钱彤凯手腕按了按,安抚道,“彤凯,别着急,贺儿命大,不会有事的。”
钱彤凯又注视了一眼伫立在一旁的裴绍,小声用他和秦伟炀能听见的声音说,“还没追回他的裴医生呢,肯定不敢死……”
四个人焦急地在外间等待。
手术室的灯又亮了约莫十几分钟,才倏地灭了。
灯暗下去,几个人的心又被提溜起来。
“医生,他怎么样了?”钱彤凯先了裴绍和秦伟炀一步冲上前,眼眶都红了,嗓子哑着问医生,“他、他他还活着吗?”
“手术很顺利。”医生给出了一个好的结论,“幸亏送医及时,穿孔本身并不大,如果再晚一点腹腔感染加重,就不好说了。”
“噢,噢。他人呢,他人现在怎么样?”
“麻醉劲儿还没过去还没醒,先观察二十四小时,如果感染没有继续扩散,就可以送回普通病房了。”医生先是这么说了,又一看在外面等着的人里全是年轻小伙子,语气顿时严厉起来,“不是我说啊,你们这些家属……哪位是家属?“
医生想找出来关系最近的那位,精准打击。
这话裴绍不好回答,韩勇只是个打工人。
秦伟炀和钱彤凯沾了个朋,却没带亲,“我们是他发小。”
医生瞪了他们一眼,“我看你们就是仗着自己年轻,有消耗的资本,才这么胡作非为!胃穿孔是小事吗?胃炎是小事?他是不是还胃出血过?”
“有过。”秦伟炀回答。
“我说什么来着!”医生皱起眉,重重叹了口气,“家属!家属跟我来办公室,我必须认认真真跟你们说一下他的情况,来一个就行!”
秦伟炀和钱彤凯都有迈步的动作,又互相对视一眼停住,齐刷刷将目光投向裴绍。
关键时刻,还是得帮兄弟一把。
“怎么了?选不出来?又不是让你们去联合国演讲。”医生催促道。
“那个,裴医生去吧,他毕竟是医生,你们交流起来也更方便是不是啊。”钱彤凯有些心虚,摸了摸自己的裤子擦了一下手心冒出来的虚汗。
裴绍看他一眼,钱彤凯立马将目光移开了。他总觉得跟裴绍这种人说话比应付自己爸妈还要麻烦。
诺大的医院,当然不是哪个同事都认识,但裴绍这种发展势头很猛的后浪,不熟也应该会对他多一分印象。谁曾想这位医生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不认识他。
不认识就会骂得更狠一些。
“你?你是患者什么人,也是发小?”
“他是患者的男朋友!”钱彤凯脱口而出。
此话一落地,裴绍又将目光落在钱彤凯身上。钱彤凯有些招架不住,打了个哈哈,干笑几声。
医生眯起眼睛来,眼神在他们几个之间来回穿梭,“男朋友?那跟我来吧。”
医生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接受新事物的能力还是不错。钱彤凯甚至秦伟炀都有些紧张地看向裴绍,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秦伟炀都出来一步想给钱彤凯打圆场了,“抱歉裴医生……”
“好,我跟您过去。”裴绍答应了医生的话,顺从地跟着人走过去了。
进了办公室,医生就开始问责环节。
“他胃炎多长时间了?做没做过胃镜,有之前的报告吗?“
“我……不知道。”裴绍很少有回答不上来问题的时候,对于贺绥的这些私事,他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你做男朋友的,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
“那,他平时饮食怎么样,规律吗?是不是经常饥一顿饱一顿,早饭按时吃吗?”
“饮食不规律,很少吃早饭。”光就他真当男朋友的那段时间,贺绥的饮食就不规律,他努力纠正过,可贺绥并不当回事。那时候是这样,现在裴绍不确定怎么样,可胃病既然越来越严重了,就证明这人的作息更加灾难。
“疼的时候是吃药还是忍着,是不是不怎么吃药?”
这个裴绍又不知道了。
医生看他一问三不知,登时恼了,“这次穿孔的位置,很有可能就是上次出血的地方,情况很危急的你知不知道!要是今天你送来的稍微晚了点,他现在就不用留在医院观察了,你懂我意思吧!”
“我话可能说得难听了点,但我这是为患者考虑,也是为你考虑,更是给你们的未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