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多说一些,既然你们选择了在一起,肯定就付出了很大勇气。你们连外界的那些不好的声音都能扛过去,难道想败在疾病面前啊?走都走到这了,珍惜彼此吧。”
医生说完将电脑屏幕转过去,将上面的图像放大给他看。
“你看看,这儿是积液,那是……”医生絮絮叨叨给裴绍把整个片子都解释了一遍,裴绍终于知道了贺绥的胃烂成什么了。
医生已经说到了后续的注意事项,先是讲清了术后需要注意什么,又开始说生活方面。
“出院以后,一要按时吃饭,一定要按疗程吃药,千万不能只疼的时候吃,一定要让他定期复查。”医生苦口婆心地叮嘱,“他工作压力大不大,累不累?”
“工作很忙。”
“唉,那就千万要注意,别让他太累了,钱是赚不完的,先养好身体再说。”医生说,“别不把情绪当回事,有时候情绪能左右病重程度的。”
裴绍都一一应下来了。
“啊对,还有烟酒必须要戒掉,小年轻们就是这两样东西难看住,一定不要让他碰酒!”
“我说你到底是不是他男朋友啊,怎么一点都不着急,我看你还没他外边儿那俩发小着急呢!也不知道他选了你是不是选对人了!”
后面那句虽然带了个人情绪,但她说的没错。
裴绍现在是生气压过了着急。
他不知道为什么贺绥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他气他不会照顾自己,可生气到极致就会心疼,也会自责。
裴绍不打算现在就快进到心疼和自责那一步,只想等人好了就按住教训一顿。
可思来想去,他是他的谁呢?
难不成,还真把自己当成他男朋友了?
贺绥变成现在这样,那不也是罪有应得,作为被他背叛的前任,难道不是应该敲锣打鼓放炮欢呼吗。
为什么还生气,以至于心疼自责呢?
人大概生来本贱。
失去了又想重新拥有,被伤害了心里却还挂念。
爱情真是使人奴性大发。
秦伟炀和钱彤凯在医院附近定了酒店,准备这段时间寸步不离盯着贺绥了,他们也没忘记大洋彼岸的顾宸恪,给他致电说明了情况。
“现在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嗯,嗨,你不用回来,你先忙你的,这边有我和老秦看着,没事儿,放心。”
“有什么事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你别太担心。”
“我就说了这混蛋玩意儿早晚有这么一天!这次多亏了……裴医生,他这条小命才捡了回来。”
钱彤凯在电话里头恶狠狠骂着,随后提到裴绍,又语气古怪地给对面的人传消息,说他觉着是真有戏。
“今儿医院那医生问裴医生是贺儿什么人,我说是他男朋友,裴医生也没反驳,还跟着医生去听注意事项去了,我觉着他俩是真有戏。”
秦伟炀坐在沙发上,心里想着要不要给贺绥家里人打个电话说一句。贺家应该是有定期医生体检的,贺绥这么严重的病家里人不该不知道,冲贺绥这种磕破手指就冲叔叔阿姨撒娇的性子,大概率不会跟家里隐瞒,顶多在严重程度上做点美化。
他想着父母辈的人都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但是贺绮应该是可以告诉的,便拿出手机给贺绮打了电话。
对面很快接了。
“喂,小炀啊,找我有事儿?”
那边声音有些嘈杂,贺绮语气里还带着笑意,应该是心情不错,看样子是正在举办新画展,秦伟炀有些不太确定要不要破坏她的好心情。
“绮姐,你在办画展吗?”
“是啊,春天最后一场了,这次展出的都是我的得意作品……”贺绮话锋一转,“小炀,你不是来问我画展的吧?是不是跟贺绥有关,他怎么了,又闯祸了?”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贺绮,况且事关她弟弟的性命,破坏就破坏了吧。
“绮姐,是这样。贺绥昨天晚上胃穿孔,在一院做了手术。”秦伟炀言简意赅,“不过现在病情稳定下来了,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
“什么?”
那边的嘈杂停了下来,应该是贺绮拿着手机找了个更安静的环境。
“这小兔崽子真是没一天叫人省心。”贺绮低声骂了句,“行,那我现在立马过去。”
秦伟炀刚想说点什么让贺绮先把画展办完再来也没关系的话,贺绮就雷厉风行地先一步挂了电话。
正好钱彤凯那边也结束了对话,他拖着身子走过来瘫在沙发上,两个人一晚上没怎么睡好,现在也是身心俱疲了。
“我是真觉得他俩有戏,你觉得呢?”钱彤凯想要寻求哥们儿的认同。
“不是没可能。”秦伟炀回想着昨天晚上刚到医院的时候,裴绍那脸色可不是一个前任该露出来的。
其实这回头草也是想被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