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知行和苏沫儿,两个大屁孩儿僵持了一晚上,愣是没一个先败下阵来。一个不说,一个不问。
玩乐的客人也都走了。
伙计都垂着手站着,眼巴巴看着吧台。
苏沫儿是龙凤楼老板,但进了不思蜀也算是不思蜀的客人。
安一也想早点回去休息。
等睡清醒了,好好想一想,沐清风的事儿要怎么解决。
安一擦完最后一个酒杯。
肖知行和苏沫儿的酒杯都已经空了。
他道:“二位,还需要续酒么?”
肖知行喝的是米酒,根本就不算酒,就是一小甜水。苏沫儿喝的是雪腆酒,两颊都染上了两坨胭脂,丹凤眼眼尾都泛着红,魅惑又朦胧。
苏沫儿将酒杯往安一面前推,声音柔美:“再来一杯。”
安一抬手拿起酒壶,手一顿,带着歉意的笑意,“不好意思,苏老板,酒被喝完了。”
他晃了晃酒壶,没有液体在里面晃荡的声响,空空的。
随即,他弯唇一笑,“您稍等,我这就给你去酒窖拿。”
安一抬眼看向肖知行,道了一声,“老板,我下去拿酒了。”
肖知行还处在和苏沫儿的斗法中,丝毫没领会安一递给他的眼神,随即回了一句:“去吧。”
安一回道:“好的,”但脚没动,接着又道:“酒窖的钥匙,您带着么?”
肖知行:“钥匙?”
肖知行这下有些懵懵的,雪腆酒也不是什么名贵的酒,在外间放着呢。又不是寒潭香,想到寒潭香就想到了沐清风,想到沐清风就想到欠的银子。
心中不免一阵悲凉。
也没想明白安一为什么要这么问他,但是他这么问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就顺着安一的话接了下去。但他哀叹了一声,“唉,我这就去拿。”
肖知行低着头转身,脚踩在地上,复而抬头,才发现大厅冷冷清清,客人都走光了。
都要下班了啊。
伙计一个个都眼巴巴看着。
肖知行又是一个体恤下属的好老板。
转过身,直接在桌子上敲了敲,“苏老板,打烊了。今儿个就到此为止吧。”
“嗯?”苏沫儿抬头,回头一看空荡荡的大厅,“哟,真走光了啊。”
肖知行心里嘟囔:你才走光。啊呸!不对,怎么能说一个女孩子走光呢。
他对自己一时嘴快的垃圾行为,又在心里唾弃了一番。
主要是苏沫儿虽是女儿身,但做出来的事情一点不像女孩子,雷厉风行杀伐果断。抢起生意来,丝毫不手软。
肖知行一度将她看做男儿。
苏沫儿坐直了身子,手中的团扇一摇一摇,“肖老板就这么赶客?嗯?”
“别嗯了,”肖知行扯了扯嘴角,“都是一条街的老熟人,哪来那么多规矩。”
“哟,老熟人,呵呵呵——,”苏沫儿团扇轻掩着嘴角,呵呵乐出了声:“肖老板这话我爱听。都这么熟了,要不我给你一个友情价,把知道的事情跟你说一说。”
还没完了!肖知行甩了甩手,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爱说不说。”
苏沫儿:“肖老板这样就没意思了,人家好不容易打听到的呢。”语调婉转,魅惑勾人心。
只可惜用错了人。
肖知行木着一张脸,语气毫无波澜道:“妹子,你这招不要用在我身上,没用!”
苏沫儿又呵呵乐了起来,笑得有些花枝乱颤。发髻上的流苏珠钗,晃动得摇曳生姿。
她道:“肖老板,没想到您竟是这般有趣呢。”
还‘呢’!
没看见下班了么,还不赶紧走。
肖知行真没心思和她打哈哈,好言劝道:“走吧走吧,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太晚回去不好。长得又这么漂亮,夜黑风高地怕出事,还是早点回去吧。啊,听哥一声劝。乖,听话。”
这话一出,笑得更欢快了。
笑了好一会儿,苏沫儿才止住了笑。
大厅本就空荡了,她放肆地笑意瞬间占满了整个空间,悦耳又酣畅。
“好了好了,”肖知行吸了一口气,“知道你笑得好听了,赶紧回去吧,我们要收拾了。”
苏沫儿从椅子上下来,整理下衣裳和头发,“知道了,不打扰了。呵呵呵——。”
待她一出不思蜀大门,肖知行立马让伙计把门关了。
肖知行:“赶紧收拾,收拾好了就回去。”
伙计:“是,老板。”
收拾了大半个时辰,就差不多结束了。
安一上了三楼,去接安乐。
门虚掩着,安一轻敲了一下,便进去了。
肖知行还没睡,仰躺在躺椅上。脚尖踩地,有一下没一下用着力,躺椅一摇一摇。双手枕在脑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一:“还不歇息么?”
肖知行倒也直白:“睡不着。”
安一垂眸,大概能猜着肖知行为什么睡不着了。
肖知行皱着眉,想着先把安一留下来再说,还有事相求呢。随便找了个话题:“这苏沫儿到底要说啥啊。”
安一接着话:“苏老板应该是听到了什么吧。”
“唉!”肖知行脚尖又用了一点力气,躺椅又晃了晃,“大概能猜到,应该是说沐清风吧。你应该也听到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