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臣抓着一块碎石,小声嗫嚅道:“那,那什么,我就是路过,你们信么?”
秋水望着她脚下的万仞石崖,陷入了沉默。
王海臣也自觉可信度不高,干笑几声就没了话,尴尬的望着李绍然。
李绍然轻咳一声,道:“既然来了,就一起喝一杯吧,王都头,你看……”
“我看甚好!”王海臣飞跃至台上,大跨步的就往酒壶走,
“吹了半天冷风都快冻死了,得赶紧喝口酒暖暖!”
却见身后两人都不答话,王海臣纳闷的回头:“你们怎么了?”
秋水指指她的脚:“你的脚……”
王海臣一挥手,很是潇洒:“出来匆忙忘穿了,没事儿!”
“流血了。”李绍然补充。
王海臣心想这算什么事,一屁股坐在地上,举起酒壶就往自己脚上倒:“这伤是以前留的,刚才裂开了,没事,用酒一洗再包上就没事了。”
秋水:“哎!”
“你看!”王海臣一撕衣服下摆,往清理过的脚上一缠,“也不太疼,一下就完事了,唉,这酒怎么这么香!是从哪打的烧酒啊?”
李绍然眉心一跳,上前为王海臣整理绑带,少年人慢慢清理布条,王海臣手法熟练,是军中教的绑扎手法,迅速有效,李绍然拿出丝绢把她脚全部包上,好不受风冻。王海臣低头看看,两脚已经略用布包好,竟也像一双鞋了。
凌僖宗也就是上一位凌明帝,八岁登位由李昭为首的监察大臣们代理国政,在当今圣上即位前,李家麒麟子李绍然可谓是帝都实际意义上的“太子”,这样一个人物,凌明帝死亡后到燕王凌霄的妹妹安侯紧急入京之前,李昭在帝都持有凌僖宗遗诏、可谓是空前绝后距离大凌皇位最近的三个月中,毫无动静,而当时北凉拖着西夏假装战事紧急,只待李昭登位以清君侧名义打入帝都。
可是李昭没反,她从皇城里写信给年迈的安侯,冠以以亲王之名召她入京即位。
如今掌握煊赫权柄占据高位封赏多位皇子的天禄帝,甚至在李昭书信发出之前,还是偏居荒蛮封地的安侯。王海臣侧过头,长白玉琉是帝都最好的酒,以金丝花酿造,香味扑鼻又冽如寒雪,这是不属于北凉的酒。
文人迂腐,或是文人风骨,亦或者,操弄权势到这位来北凉监军的李绍然,也是一位善于隐藏真实目的,以退为进收复北凉王权后,好助这位李家麒麟子登基夺位的手段呢?
秋水凉凉道:“京城里打的,上好的长白玉琉,一壶千金,你要不要也去打点?”
王海臣笑意微僵,目光在她俩身上一转,好似抱着些许的幻想道:“秋副将你哪来这么好的。。。”
李绍然开口:“我的。”
王海臣彻底放弃挣扎,抱着酒壶睁大了眼,十分厚颜无耻道:“李大人,我可以不还钱吗?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妹妹!有我一口粗糠就少不了你的细粮!”
秋水有点想捂脸。
李绍然嘴角一抽,道:“不用,,,”
“怎的!”王海臣怒目一张:“你是看不起姐姐我?老娘告诉你!姓李的!能跟咱称姐妹的人那都是人中龙凤..."
秋水知道她又要胡说八道,王海臣早年间是神机营的弓步兵,按理来说应该冷静笃定,但是经年战场让她脾气火爆,没喝酒也像是喝大了,上前一步拿了块烧饼就塞在了她嘴里:“别说了。”
王海臣咬着烧饼,睁大了眼睛看向秋水,在月光下颇像一只呆头呆脑的大松鼠,李绍然闷笑一声,道:“不用都头还钱,但这个姐姐,我认。”
王海臣眸光一亮,拽下嘴里的烧饼,李绍然以为她要说些什么话,却听她兴冲冲道:“这是骑兵营里最好的掌勺烤的烧饼!每天也就一百来个!我每次都没排上!你们是从哪...”
秋水又递了一块烧饼,堵住了她的嘴:“还是吃烧饼吧。”
李绍然闷笑,秋水也握拳抵着嘴,轻轻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