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南意没有叫她们,而是迎着温和的南风轻轻往那边走去。
她光着脚,在沙滩上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
海浪拍打着沙滩,翻起白色泡沫,涛声充斥着天地,似乎将她的动静吸入另一个空间。
头顶的海鸥和海燕目不转睛看着地上的三个人,它们像在等待什么似的,不停在空中盘旋、飞翔。
这时候,突起一阵小风。
放在施常菡旁边的风筝被吹得连滚带爬往右侧树林方向滚去,云北先注意到了,手掌一撑,矫捷地贴地跃了出去,刚要抓住风筝,又一阵风吹来,风筝又随风翻滚向前。
“跑了跑了,看我的。”施常菡这小妮子,人还在后头老远,声音倒是大得很。
施南意看着在地上滚的一大一小,嘴角翘得更高了。
但她没开心多久,就见云北一路追着风筝朝自己这边来。
她已经走得离两人不远,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云北已经连滚带爬到了她的脚下。
并且,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脚!
从来没人干过这种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脚踝传来,施南意觉得整条左腿都在发热。
云北这一把下去,风筝倒是抓住了,风筝尾巴下好像还有其他什么。
温软的,光滑的,骨感的。
骨感的?
“二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才觉得不对劲,施常菡的大嗓门就吼开了。
她定睛一看,自己手里除了风筝外,还有一个人的……脚?脚踝?
既然施常菡都叫二姐了,这脚的主人除了施南意,还能有谁?
云北抬头一看,愣住了。
阳光下,施南意正眯着眼睛俯身觑着自己。
眼角眉梢中都漾着风情,似乎隐隐有些生气,嘴角又微微上扬,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施南意怀疑小瞎子脑子里有根不稳定的弦,时不时松一下,让她看上去呆呆傻傻的。
都看清楚那是自己的脚而不是风筝了,还不松手,难道……?
心想不能让这家伙得寸进尺,又做贼心虚,担心被自家小妹看到。
她故作冷淡,哼了一声,“还不快松开?”
云北如梦方醒,手一松,在施常菡蹦蹦跳跳跑过来之前,握住了风筝的龙骨。
她慌里慌张站了起来,站在施南意旁边。
施大小姐今天少见的穿得极其休闲。
一条七分奶白色阔腿裤,同色贴身无袖T恤,肩上随意披了一条极淡翡翠色丝质披风。
及腰长发披在肩上。
海风一吹,披风和长发都随风飞舞。
云北的目光在施南意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迅速移走了目光,没过两秒,又忍不住打量了几眼。
施南意察觉她的目光,刚想开口,云北沙哑的嗓音便响起:“啊,风筝坏了。”
一边用没拿风筝的手拍了拍衣服,只见细沙簌簌往下掉。
这么一耽搁,施常菡已经到了两人跟前。
她一头扑进施南意的怀里,“二姐,你又说话不算话,答应我上上个周末陪我的,我东西都收拾好了,大姐说你加班了!”
说到这里,小姑娘一下子从施南意怀里撤出一点点,嘴巴撅得老高,一副“我不开心”的模样。
施南意想起那周五发生的事情,一片兵荒马乱。
第二天一早,也就是周六,她决定去公司工作。
这是施总入住里安集团后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上上下下的人都惴惴不安,不知道谁惹老板生气了。
结果,大半个公司的人那个周末都在办公室,加了个不明所以的班。
都怪小瞎子,施南意突然嗔了一眼云北。
云北正好望着她们两人,两人的眼神一下子撞了个正着。
“怪我抓住了她的脚?不该啊,亲都亲过了……”
“我这不是赶回来了吗?而且,我看没有我你也玩儿得很开心呢,又是放风筝又是聊天的,笑得比跟我在一起大声多了。我看你刚才根本忘了我吧?”
施常菡是个小大人,施南意已经摸准了制她的方法。
在她面前立家长的威风是没用的,后果就是奶奶和大姐,常菡不会跟她们亲近的。
但倘若适当示弱,施常菡小朋友可就来劲儿了,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种“照顾好二姐不能冷落了二姐”的责任感。
果然,施南意说出这话后,施常菡又跌入了施南意的怀里。
“二姐你看错了,我哪有,只不过云北帮我把风筝放上天了,我再跟她探讨而已。”
探讨。
云北还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这姑娘才几岁,用了这么成熟的一个词。
她想了想,自己一般都不用,哪儿有人跟她“探讨”问题呢?不是命令就是吃喝玩乐,哪有时间探讨。
一瞬间,她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施常菡一直直呼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