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蹲下解开衣服检查伤口，刚才她很小心了，却还是牵动到伤口。

红色血液汩汩流出，卫宓眼眶发热，忍着哽咽小声抱怨：“怎么伤这么重。”

卫宓用牙扯下一块自己内里的衣服，折叠按压在伤口处。

又看向四周，她记得荣茵说过一些治外伤的草药，喜阴湿会长在水边。

她盯着断崖一处，起身跑过去，石壁上一片密密麻麻的绿色，全是——猫耳朵。

这个能止血。

卫宓借着树枝往上攀，幸好这一片长的不高，她能够到。

采一把，到水边清洗干净，她又寻到了地锦苗，这时候正开紫色小花，比较好认。

卫宓把伤口处清理干净，草药混合到一块捣碎，给他敷上。

药放上去，卫宓手轻轻按着，手指下的肌肤微微颤动。

听到他喘息，卫宓附身凑过去喊他：“醒醒，晏硕。”

见他睁眼，卫宓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些。

“别怕，我等会儿带你出去。”

晏硕抬手为她扶好耳边碎发。

卫宓的眼泪瞬间溢出来，趴在他胸口处，声音带着后怕：“你吓坏我了。”

晏硕摸着她的头发，“是我不好。”

卫宓低声呜咽，肩膀一抽一抽，心里酸涩难过不已。

“不，是我不好，我，我当初骗了你，我其实不是宫女。”

晏硕轻声道：“我知道。”

卫宓抬头瞪大眼睛，泪珠子挂在眼睫上，有几分错愕。

“也不全知道，你这性子就不像是会伺候人的。赵义去北地时我便托他打听你的家人，他回来同我说，京郊不曾有过姓卫的，只有京城皇室姓卫。”

他眸色幽深，谈谈叙述着。

“所以我猜你身份不凡，不愿告知自有你的原因。”

卫宓面露愧色：“现在是我连累你了。”

晏硕面色严肃道：“你我是夫妻，没有连累一说。”

“阿福，不论你身份如何，当初匆匆嫁予我这等匹夫，终究是我委屈你，你无需愧疚，能娶你是我此生之福。”

他轻轻擦掉卫宓眼角的泪：“别哭，仔细说来，你嫁我，是我趁人之危。”

当初他默许了赵义的恐吓，利用她初到寨子担心惊受，逼她嫁给他。

他是小人，可若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那样做。

卫宓抹掉眼泪，长长呼口气：“晏硕，其实嫁你后我没后悔。”

晏硕呼吸一窒，随即笑了。

腹部伤口随之颤动，血液染红药草，腥味儿弥散开。

卫宓惊呼：“你别笑，伤口裂开了。”

扔掉被血侵染的草药，敷上新的，卫宓用手按着，等不再流血，才用布绑好。

日头高照，两人躺的地方离水近没有树荫，卫宓额头冒了一层汗珠，脸颊泛红。

晏硕撑着坐起身，被卫宓一把按住。

“你别乱动吗，刚包好的伤口。”

“小伤不碍事，这里太晒了，咱们换换地方。”

卫宓皱眉，有些不满。

她没什么精湛的医术，却也是上过战场见过生死，以伤口流血程度，绝对不浅。

最好就是及时缝合伤口，可荒郊野岭的，她没工具也只能给他简单止血包扎。

头顶太阳晒得人发昏确实要换个地方，晏硕左腿使不上力，卫宓扶着他起身，让他把身子重量靠在她身上些。

随走的缓慢艰难，幸而不远处就是树林子。

寻了能靠坐的地方，晏硕靠着树，额头也出了一层汗。

卫宓跑去水边，打湿帕子，拿回来给他擦汗。

一碰才发现他额头烫的惊人。

“你发热了。”

晏硕眼眸半阖，嘴唇有些发白，“阿福，你拿上我腰间的刀，顺着河一直走，别停留。”

卫宓拿帕子敷在他额头上，叉腰命令道：“我不走，晏硕，你必须亲自带我回家，听到没！”

她又重复：“我是不会走的。”

蹲下身，卫宓语气软了几分：“晏硕，我会害怕，所以你挺住了，别丢下我。”

晏硕握住她的手，五指纤长柔嫩，他确实不放心她一个人走。

思虑三下，晏硕强撑精神道：“咱们一起走。”

此时日头正烈，他又发热了，两人先原地休息。

卫宓沿着水在周边寻了些野果，兜起来拿给晏硕瞧，能吃的她洗洗，他俩垫肚子。

野果子吃饱是不能够的，暂时止饿倒是可以。

晏硕右臂只是脱臼，他自己就掰回来了，腿部比较严重，寻了木棍简单绑住做支撑。

歇息够了，两人动身，顺着河流往下游走。

晏硕用木棍支撑身体，卫宓担心他动作太大牵扯伤口，一路上不断命令他走慢些。

这就造成天黑了，他俩还在山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