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阳光透过阳台纱帘照进来,在客厅茶几上铺了一层浅淡的亮光。
姜予搬了个塑料矮凳坐在窗边,摊开备考的错题集,笔尖抵在纸上写写画画半天。
前几天她就跟姜惠兰随口提过,这个周末打算泡图书馆刷题,老人一早收拾好水杯和小点心,催她早点出门。
结果她在家窝了一整个上午,完全没有动身的意思。
姜奶奶择完青菜,把菜篮放进厨房水槽,擦干净手走到沙发边坐下,视线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不是说今天去图书馆备考那个什么证吗?怎么还待在待在家里不动呢。”
姜予抽出神,停下笔,托着脸看她:“图书馆今天整修,我最近忙经常不在家,今天也正好在家陪陪您嘛。”
老人眼角笑出细纹:“难得想着陪我,最近啊,喊你多留半天都难。怎么了呢,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想我多陪陪你?”
“哪有,我就不能单纯想陪您嘛。”
姜予耳尖微微发热,刻意转头避开她打趣的目光,低头胡乱翻着书页。
其实……姜惠兰也没说错。
最近确实太多事来回在脑子里晃,她根本没法静下心一个人出门,趁着图书馆整修,便干脆留在家里,跟奶奶待在一起反倒踏实。
姜惠兰慢悠悠坐下按开电视,笑着瞥她:“你真的决定在家?”
姜予只觉奇怪:“您这是怎么了?您不想我在家吗?”
姜惠兰只笑:“没事了,就在家待着吧。”
祖孙俩正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日常,门铃突然响起,打断对话。
姜惠兰刚想起身,姜予先一步站起来:“我去。”
拉开门的瞬间,她脚步顿住。
是林元松。
不同于往日的西装笔挺,他今日只穿了一身简约深色棉衬,衬得肩背线条利落舒展,手里拎两盒姜惠兰平时吃惯的营养品礼盒。
视线撞上门口的姜予,他眼底稍顿,脚步下意识微顿,没再往前迈半步。
明明是她家,他却似是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对视的一瞬间,姜予恍然大悟,早上姜惠兰催她出门,刚才一直确认她是否要在家,这些奇怪之处如今都说得通了。
原来,梁阔之前说,林元松会专挑她外出,家里只有外婆一个人的时候过来,都是真的。
“我不知道你在。”
林元松弯了弯唇,主动放轻了声线,让步得理所当然:“跟姜奶奶说,我改天再过来看她吧。”
说着他已经侧身,做好折返的准备。
换作在公司或是其他场合,他绝不会因为任何人,委屈自己,临时调整行程。
姜予觉得眼前的男人越来越陌生。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扫过他手里沉甸甸的东西……她抿了抿唇。
算了,他特意绕路前来探望老人,走一趟也不容易,没必要来回折腾。
她往旁边挪了半步,让出进门的位置,但语气没仍什么起伏:“来都来了,不用再跑一趟了。”
姜惠兰这时才缓步走来,目光轻轻扫过门口两人,眼底藏着一层了然的笑意,只语气温和道:“姜姜,请元松进来坐吧。外头日头大,别在底下晒着。”
林元松点头道谢,拎着袋子走进客厅,规整摆放在茶几角落。
“一点调养身体的东西,给奶奶补一补。”
“你这孩子,总这么费心。”姜奶奶笑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你们先坐着聊,我去泡壶茶。”
客厅一下只剩两个人。
姜予先走到阳台,拉开纱帘,裹挟着草木清香的风涌进屋里。她侧过身靠在护栏边,转头看向客厅的男人,主动开口道:
“刚好有件工作上的事,想单独跟你聊一下。你……方便过来一下吗?”
林元松顺着她的话缓步走过来,停在护栏另一侧,两人之间隔开一小段恰到好处的距离,但她仍要仰着头看他。
褪去正装束缚,他少了几分公司里锋利的压迫感,宽松衬衫衬得肩背线条舒展柔和,是一种不同于职场冷硬的松弛。
他垂着眸子,认真看她:“怎么了?”
状似无意地与他错开视线,姜予指尖无意识地蹭着冰凉的栏杆,条理清晰梳理起连日查到的线索。
“徐子昂这边,我跟进了好几天,他在公司人缘活络,各个部门都能搭得上话,目前没有找到私下往来格外密切、可以锁定的对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