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几人有惊无险到了文禅寺，寺内僧人皆数被抓，此时空无一人且寂静无声。

李云漱一步一步来到佛像前，静谧的佛堂只响起了他们的脚步声，缓慢而沉重。

几人围着佛堂看了一圈又一圈，尉迟本与白命搜查无果便去了寺庙别处查。

她连贡品仔细翻查过也不见问题，甚至丢下提灯爬上贡品桌盯着佛像，想看看佛像上可有机关一类的突兀摆件。

但左看右瞧，仍是找不到。

她踩着摆放贡品与香炉的桌子，与那佛像对视。

“都说佛祖慈悲为怀，可你就立在此，眼睁睁看着庙里僧人助纣为虐、草菅人命。”

佛像仍是俯看众生的庄严模样。

许久，她泄了气，跳下桌。

“公主……”春序担忧上前。

李云漱摇头，又捡起提灯，低着头围着佛像转。

她绕着佛像走，一步比一步重，似是在泄愤，脚步声在寂静的佛堂内清晰可见。

一圈两圈……直至第五圈，她停在佛像后，用脚尖点着地，旋即蹲下用提灯的柄敲了敲地砖。

是空的！

“春序，去将白命与尉迟本叫来。”她吩咐道。

春序忙跑去寻另外两人。

不过半盏茶时间，春序就将他们带回。

李云漱在他们面前又用灯柄敲了敲地砖：“下面是空的。”

“此处定有机关。”尉迟本又将目光投向佛像，试图看出不同。

“砸开。”李云漱缓声开口。

僧人早被抓走，寺内空空再不会有人阻拦，砸开便是，她赔钱。

“是，属下方才在寺庙柴房看到了斧头，这边去取。”白命快步跑出佛堂。

不消片刻，他便带着斧头回来了，几下将地砖砸开，搬开碎砖果然望见一条漆黑的暗道，一条朝下的石阶。

“下去。”李云漱提着灯准备钻进去。

“不可。”尉迟本阻拦：“我与白命打头，公主与春序姑娘跟着。”

“也好。”李云漱也觉有道理，若是下头仍有贼人，她可打不过。

“嗯。”

尉迟本率先钻了进去，白命紧随其后。

李云漱与他们保持着一点距离，也拉着春序跟了进去。

暗道不算长，几人很快就走完阶梯到来一处暗室。

暗室内没有任何声响，借着火把与提灯昏暗的光亮，他们看清了暗室内的东西。

堆积成山的尸骨……

“怎么都是粉色的？”李云漱提着灯靠近尸骨，灯光映着尸骨，怎么看都是浅红的。

她想起了被捡回的那具尸体，仵作说尸体齿粉骨红，兴许这些尸骨也一样，而不是人为染色。

尉迟本望着满室的尸骨，忽而出声：“不对劲。”

“怎么了？”李云漱疑惑回头。

“这处尸骨堆的这样多，却没有半点腐臭，反而是香味。”尉迟本环顾着暗室内的陈设。

除了尸骨便是两张桌，桌上是各种刻刀，桌下是锯齿刀和铺了满地的粉末。

李云漱这才头脑清明起来，今日一直接触着同种香味，鼻子都不灵敏了，此时见了这满室的尸骨倒叫她忽略了气味。

她原先以为此处是藏尸的地方，以为那群畜生在佛像下掩藏尸体和罪行。

而今看来，她全然想错了。

那群少女死后定是被带去了别地处理，使了什么法子剔肉留骨，剃的干干净净只留骨架，再用了什么法子清洗后送往佛堂下的暗室。

这两张桌子都是刻刀，桌下是骨粉，他们究竟用这些尸骨做什么……

“骨雕。”尉迟本盯着地上的粉末出声。

李云漱竟有些站不住，巨大的怒火充斥着她的胸腔。

那群禽兽，源源不断的拐来七八岁的孩子，喂她们吃毒药炼香，年岁到了便被送去伺候达官贵人，快不行了又接回来等死。

人死了也不放过，竟用她们的骨头做骨雕。

她险些忘记呼吸，半晌才喘着气同另外三人道：“走，去叫人，把这些尸骨都带走，带回来的糕点和她们泡茶的东西也一并送去查验。”

参与其中的绝不只是文禅寺，她定要查清承恩侯府和这里的关系。

还有那名白衣女子，究竟是出逃的阿意，还是为虎作伥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