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悄悄看春序。

春序：“您的表妹。”

李云漱皮笑肉不笑：“我怎么不知道。”

原主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人。

沈攸宁又晃了晃禁步：“我既已自报家门，合该到你了，这禁步还要不要了？”

李云漱默默伸手用两根指头捏着禁步：“多谢，我是漱月公主李云漱。”

说罢将禁步甩给春序，春序惊得险些将禁步撇了出去，随后也捏着禁步伸手往外移了移，尽可能让那禁步离自己远些。

沈攸宁又垮了脸：“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嫌弃我。”

李云漱当即搂过她的腰肢朝自己怀里一扯，又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腰，做完这套动作又将人从怀里送出。

面上倒是极为坦荡：“你瞧我这样像嫌弃吗？”

沈攸宁登时羞红了脸：“你这……女流氓！”

李云漱却歪头嬉笑：“表妹，相逢即是缘，何不请表姐去家中坐坐。”

这回却轮到沈攸宁怔住，也呆呆愣愣偷望随行的侍女。

那侍女眨了眨眼，随后思索道：“小姐确实有个公主表姐，国公爷常提起，您又忘了？”

沈攸宁一僵，又替自己找补：“本小姐自小体弱被送去临安祖母家住着，两月前落水后便不记事了你也知道的……”

侍女微微叹气，向李云漱行礼后解释：“还请公主见谅，郡主上月才从临安回京，以前的事大多记不清了。”

李云漱无谓地笑了笑：“无碍，那更要与表妹好好说说话，培养一下感情。”

反正她也不记得。

沈攸宁面上的红晕此刻才消，她在李云漱与春序两人之间来回打量，见春序仍捏着禁步的手，脸色仍有些难看。

半晌，她才别扭地转身：“罢了，随我来。”

李云漱被带到一座府邸前，她抬头望着门匾上的题字，倒是记起了荣国公。

原主的记忆里有舅舅的存在，每逢佳节都会去荣国公府拜访，宫中若有宴会也都邀了舅舅，两人感情还算亲厚。

她又歪头望了望沈攸宁，荣国公似乎常对她提起自己的女儿，说是孩子养在临安，两姐妹幼时见过两回便再未相见。

幼时之事，这谁记得。

她无奈撇撇嘴，跟着沈攸宁进了荣国公府。

才踏入宴客厅，李云漱的目光落在八仙桌上的摆件，一个蝴蝶形状的东西，同样是粉色的。

她没敢上前闻，生怕又闻到香味，自昨夜起便对那香味有了些阴影。

李云漱扯了扯春序的袖角：“去闻闻。”

春序苦着脸快哭了：“公主，奴婢不敢……”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出声：“你这蝴蝶摆件倒是精致。”

沈攸宁大方介绍：“这与那禁步是同样的东西，都带着香味。”

果真是骨雕……

李云漱下意识往后微退，又缓缓移开视线，明明她原先对着尸体嗅闻半天也无半点不适。

她能坦然地面对那具尸体，也能站在堆着堆满尸骨的暗室，现下却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摆件。

她一见这骨雕便想到有人在暗室内坐着，对着昏暗的烛火仔细端详着一截骨头，苦思如何雕琢的更精美，一刀一刀，精雕细刻，留下一地粉末。

“漱月来啦。”

爽朗的笑声自门外传来。

李云漱被笑声拉回思绪，她回过神望向来人：“舅舅。”

“诶，我的漱月又漂亮了。”荣国公面上漾开笑容。

“舅舅，这东西是哪来的？”她锁着眉问。

“漱月喜欢？拿去便是。”荣国公作势要去拿起那摆件。

李云漱连忙拉住他：“不了舅舅，我只是好奇。”

荣国公收回手，思索片刻后开口：“三月前手底下一个升迁的官员送的，你若喜欢，我便去问问他从何处买来的。”

李云漱摇头：“这是骨雕。”

荣国公皱眉，眼中不掩嫌弃：“倒是听闻有人猎了兽会拆骨雕刻，我见这东西呈绯色又自带一股香，便放在宴客厅摆着，竟是这样邪性的东西。”

他又扬声传唤下人：“来人，将这物件收了去。”

“且慢！这是人骨。”李云漱连忙阻止。

厅内众人顿时脸色大变。

她继续道：“瞧着大小和形状，倒像人胯部的骨头。”

也就是骨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