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露出了一张耷拉着眉眼的脸,可显露出来的武功却足够称一句强横。他脸色看得出来很是凝重。
也的确。不管是谁要在五大监面前救人。面色都该是凝重的。
只是——
这人,苏长安见过。甚至这人就是那驾车把她送去八别城的马车车夫。甫一落地,四周围着的武功高手便飞快追杀了过来。
“李飞盏!”苏长安匆忙之下连忙叫出来人的名字。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等到了有人出现。连忙急忙问道,“你怎么会出手来救我们?你不是跟浊洛公公他们一伙的吗?”
“此事容后再谈。其中缘由过于复杂。”李飞盏扶稳了稳叶鼎之。叶鼎之似乎格外虚弱。他先简短的说了一句,随后依旧耷拉着肩膀。
他穿着一身黑袍,就这么无精打采的向着追来的人出手打去。
他那一掌,出手之间软绵绵的,可却满是丧气。
掌风击打到人的身上,更是似有沉闷的钟声回荡。被击中的人口吐鲜血,眼突舌吐,极度痛苦而亡。
苏长安扶住叶鼎之,叶鼎之一眼就似乎看穿了这李飞盏的武功路数。
“千念神钟功。练得千念神钟功的人一身丧气。谁见谁躲。武功威力巨大,却极难练成,每一个练这种功法的人都不好打交道。而因为常年一身丧气,这种功法也有一个别称。就叫,哭丧功。”
“一般只有全家死光,心如死灰,无所思无所想的人才会练这种武功。”
叶鼎之也认出了这个人,就在那间药铺中,这人还和他曾见过的那个钟飞离一起同坐对话。
他是钟飞离的下属,或者同伴。
苏长安听的心里隐隐发寒,但她就奇怪了:“全家死光。他不应该还有个兄弟吗?”
就在微雨楼中,就在李飞盏忽然现身把苏长安和叶鼎之带走的时候。
姜家二老爷终于带着人从微雨楼中杀了出去,与院中的姜家之人两股力合成一股。
宋倪远也带着剩下的梨花镖局的人。
两家第三次战向了另外两家。似乎在这里,此时。便直接开始了一轮世家之间的血拼。而早已离开的张家,不知何时竟也还有一小部分人马在张珈的带领下,迂回折返而来,加入了这场八别城势力的重洗。
易文君带上面纱,趁乱头也不回的逃离远去。她要去天启城。自己去天启城。
屋中还剩下就那么明晃晃扔在地上的信。
夜鸦也要趁乱离开了,与钟飞离的交易完成。那随后的大交易已经吸引不了他的兴趣了。
如今,他欲渡东海,去往那蓬莱仙山。
忽在此时。
长街尽头,又出现了两个人。一个又高又瘦,一个又矮又胖。
这是两个老熟人了。
无法。无天。
苏长安和叶鼎之认出人的同时,旁边便有一辆疾驰的马车而来。上面坐着驾车之人,竟正是穿着一身白袍的钟飞离。
他冲两人喊道:“快上车!”
李飞盏在后面断后,苏长安和叶鼎之再次对视一眼,继续装着重伤的样子。犹豫谨慎的上了钟飞离的马车。
苏长安的中毒是演的,她只演出了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虚弱。这种感觉她经历过,演出来便也格外的像。
叶鼎之一身打斗的痕迹,浑身剑痕无数,衣裳都被真血假血浸透了,更让人看不出破绽的是他不知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连真气都假装出一副力竭虚弱的模样。
随后李飞盏也连忙甩脱了后面的追兵跳上马车。
苏长安扶着叶鼎之,第一时间就向这两人似是为求心安一般问道:“你们不是天外天的人吗?跟浊洛那太监是一伙的。你们为什么出手救下我们?”
李飞盏上到马车上歇了一下便跟外面的钟飞离一下子交换了个位置。
李飞盏坐到外面驾车疾驰,钟飞离却是终于一屁股坐在了马车内。他手中一挥折扇,脸上便带起了气定神闲的笑容来。
“两位。”
他开口舌灿莲花。
“我们的确是天外天的人。这一点我不骗你们。不过,我们却并不是直接跟浊洛那太监是一伙的。还请你们相信我。”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钟飞离。天外天,魂官。之前出手那个是我的哥哥。他是天外天魄官,名李飞盏。”
“可易文君是你们蛊惑的。”苏长安皱紧了眉头。
“我也是你们亲自绑来的八别城的。”
钟飞离笑容却是无比灿烂,他看向苏长安似乎在无比认真的解释。
“苏姑娘,对于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不过,这一切其实都不是出自我们的本意。”
“那……你们的本意是什么?”叶鼎之在一旁装受伤。他在旁边都要听不下去了。
钟飞离大冬天的揺扇一笑。他爽朗的开口,只先说了一句。
“我的本意,其实是想跟苏姑娘合作的。当然,我更希望你们能加入我们天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