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瑾推门而出时,眼泪几乎夺眶而出。美貌这柄双刃剑,终于有了刺向自己的一天。
出玻璃旋转门时,助理提前打开了后侧车门。商晏回头望了眼矗立在云雾间的大厦,蹙了蹙眉。
下班点七楼人走得差不多了,商晏没见到时瑾下楼的身影,在大厅转了一圈也没见到。前台小姑娘见那位大人物去而复返,连忙热情上前去打招呼。
“有什么事可以为您效劳。”前台小姑娘是在与几百个竞争者中凭借自己的好皮囊杀出来的。她刻意撩了下头发,走到商晏面前柔声道,脸上的妩媚与清纯拿捏得刚好。
商晏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小姑娘身上的香味太过刺鼻,令他不适。但他还是耐着涵养回道“刚刚从唐局办公室出来的姑娘你见到了吗?”
前台撇了撇嘴,朝着拐角处的公厕指了下,“兴许躲着去哭了吧。”她虽然不服气,可那位姑娘确实有着她无法堪比的美貌和气质。
时瑾正蹲在单间里和韩芸汐痛骂,骂肮脏的社会和人。直到打扫阿姨敲门问里面有什么人时,她捂住话筒收了声,“有人的。”
生怕打扰到阿姨的工作,时瑾简单地拿凉水冲了下脸就出来了。她和韩芸汐骂得舒服了,丝毫没注意到经过的长椅上坐着一位男士。
商晏看着她从身边经过,偏过头视线跟着她高瘦的身影进了电梯。她似乎一点没受影响,眉眼依旧张扬,近了能听见她刻意压低的嗓音,清脆婉转。
电梯里信号不好,时瑾喂了半天也没听到韩芸汐那头的回话,兴致缺缺地把玩着耳机线,按下了一楼。
电梯门刚要关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了电梯门,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挡住了头顶大半的日光。
时瑾从不是什么好奇八卦之人,身边的男人气质内敛沉静,像古墓檀香又似山间清泉。她顺着男人的手臂往上看,宽肩窄腰,标准的帅哥配置。
等她还想继续偷窥下去,头顶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嗓音“你的耳机掉了。”
时瑾恍惚了一瞬,连忙低头去看。果然原本缠绕在手指的线不知何时松开掉落在了地上,她一下脸涨得通红,抓起线团成一团就跨步走出了电梯。
身后似乎隐隐能听到一声轻笑,时瑾恨恨地责骂自己差点在美色面前误了事。
商晏在回国后的第三个月,遇到了时瑾。仿佛冥冥之中,命运安排他们相遇。
后来,时瑾记得节目审批顺利,她借此舞台崭露了头角。至于那位周局长,她偶尔听夏曼婷提过,说是滥用职权渎职,被降职调岗去了基层,大快人心的一件事。
时瑾想起,她最近一次见唐国华,是在接韩芸汐的酒席上。他们是在包厢外无意之间撞见的。周国华喝得酩酊大醉,醉醺醺得被人架着往前走,地中海的发型和肥胖的啤酒肚。
他眯着眼睛对着时瑾狂言了几句,似乎是认出了她。时瑾念着他不过是个失意的老癞蛤蟆,不想给自己惹一身腥,直接幸福者退让原则了。
-
商晏气定神闲地给自己沏了一壶热茶,时瑾再看向眼角肿起的唐禹,坐得离商晏近了些。
“这事你怎么知道的?”她轻咬齿贝,其实这些年被客人占嘴上便宜是常有的事。那些人将她们比作物品交易,捧着她们又瞧不起她们的清高。
“我不能让你跟着我还受委屈。”商晏轻放下茶盏,手掌轻轻抚上她的发顶。
一群人更是有眼色地架着唐禹下了楼。
“上次周国华落马也是你的手笔?可是我们明明还不…”时瑾说话时,视线在一处凝住。那双过于漂亮修长的手指,正搭在黑色西装裤上。
她脑袋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是你?”
这些年,她唯一没长进的便是酒量。低度数的果酒,让她脸颊两团飘上红晕。人是清醒的,眼神飘忽迷离,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暗恋我多年?”酒劲上来了,时瑾的胆子都大了些。她一下跨坐到了商晏的腿上,手臂撑着沙发,娇小的身材将商晏完全地揽在了自己身前。
商晏掀起脸皮打量了她一眼,左手握着的手机滑落到了沙发座椅上,去扶她摇摇晃晃的身子,“你这么聪明你说呢。”
时瑾最讨厌他这一副打太极的说话方式,手握拳用力砸向了他。商晏闷哼了一声,宽大温热的手掌包住了她,拉到自己心脏处。
“怎么想谋杀亲夫?”商晏身子往沙发后靠了靠,扶腰的手猛地收紧让时瑾趴在了自己胸前。
他另一只手抬起时瑾的下巴,脸凑近了些,“为了得到你,我真是煞费苦心啊。”反正醉汉从不记事,商晏享受着两人不多的温情时刻,将唇印了上去。
正巧电话进来,他压着火气按下了接听键。李怀安在那头坏笑道“二哥,要不要给你们腾位置?”
今日,李怀安借了他的场子。他最近在大A里栽了不小的跟头,老头子停了他的卡,他只能来求商晏。
“收拾干净就给爷滚蛋。”
“得嘞。”
-
时瑾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她忽而沉溺在深海里,又被捧在高处再狠狠落下。像只渴水的鱼,疯狂地索求。
时瑾在一张大床上醒来时,浑身酸痛。她闷在被子里的脑袋出来透了会气,哎呀叫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