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眼将发生的一切都收入了眼底。
少年苍蓝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冰焰在燃烧。
“……哈,真是乱来。”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空间内陡然升高的咒力压迫已然说明了一切——六眼术师甚至没有结印,仅仅只是抬起了手。
纯粹的咒力在少年掌心压缩,凝聚。
凝练到极致的能量如同无形的巨锤,精准而粗暴地砸下!
轰——!!!
茧核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整个咒茧的结构开始崩解。
残存的咒灵在逸散的冲击波中无声无息地消散。
……然而,在核心彻底溃败之前,它做出了最后的反扑。
它不再凝聚形体,也不再试图进行攻击,而是化作无数道无形无质、饱含着最恶毒诅咒的意识,无视了物理距离,直直涌向尚且虚弱的太宰!
它的目标,是侵蚀!
太宰治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了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抽气。
五条悟的六眼在瞬间捕捉到那无形的威胁——这不是咒力冲击,而是纯粹的精神侵蚀。在太宰出现异常的同一时刻,他已经做出反应。
他没有试图阻挡——这种层面的意识侵蚀根本无法用常规方式防御。
五条悟一把将软倒的少年揽住,另一只手直接按上他的后颈。黑色纹路在太宰的颈侧不断地蠕动、攀爬。过量的负面咒力吸收不可能毫发无伤,他身上被诅咒留下了刻印……
也是因此,才让那玩意有机会趁虚而入。
苍蓝色的咒力在他身上起伏着。
与此同时,周围庞大的咒茧正在消解。失去了核心的支撑,那些粘稠的黑质退潮般消散,露出原本仓库区的景象。倒塌的房屋、破碎的水泥块重新显现,只是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灰烬。
“阿治,看着我。”五条悟说。
两人的额头相抵,六眼直视着那双逐渐涣散的鸢眸。
“……啊,悟。”太宰虚弱地喃喃,瞳孔失焦,混乱的意识海被强行塞进了无数恶意的诅咒情绪,那些不属于自身的东西像玻璃渣一样在他的脑袋里翻滚。
他几乎只是本能地叫着五条悟的名字。
“我在。”
“好痛……”
少年将额头抵在五条悟肩窝,潮湿的呼吸透过衣料渗进来。
五条悟垂眼看他,指尖轻轻拨开黏在他脸侧、被冷汗浸透的黑发。
过了好一会,太宰治才有力气抬起头。
“真的好痛啊悟……”
他点了点自己阵阵发晕的脑袋,勉强冲五条悟笑了一笑。
“杀了我吧。”
*
“说什么呢你?”
五条悟莫名其妙地拍了一下他的脸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死掉。”
“啊,可是好痛苦……”太宰治紧紧闭着眼,“脑袋要坏掉了吧。应该是。绝对是。血也要流干了吧,那样死掉好难看。就拜托你了,悟。”
“别说糊话。”五条悟皱起眉,“咒茧解决了。你需要治疗——”
话音未落,太宰治原本虚软垂着的手突然抬起,以惊人的速度死死扼住了五条悟的脖颈!
五条悟闷哼一声,任由太宰治借着冲击力将他狠狠按倒在地。
他一只手掐住五条悟的脖颈,另一只手则抵在五条悟的胸膛,指尖收紧,像是要徒手挖出那颗跳动的心脏。那双眼睛此时此刻忽然睁开了,却显得无比陌生,无比空洞。
少年近在咫尺地凝视着五条悟,里面翻涌着纯粹的、想要破坏的恶意。
五条悟没有反抗。
“认不出我了吗?”他轻声问。
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掐着他脖子的手骤然收紧,五条悟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被挤压的细微声响。
但下一秒,那力道又诡异地松弛下来。
少年跨坐在他腰间,俯身抵在五条悟的颈侧,鼻尖微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这个人类,闻起来很好吃……
黑色咒印已经蔓延至太宰侧脸,在苍白的皮肤上勾勒出妖异的纹路。
他垂下头,无意识地用齿尖磨蹭着术师绷紧的喉结,像随时要撕咬猎物的野兽。
五条悟仰躺在瓦砾间,平静地注视着身上失控的同伴。
他始终没有展开无下限。
“没关系的。”五条悟开口,抬手按住太宰治的后脑,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按在自己肩窝,“如果这样能让阿治好受一点——咬我吧。”
如此纵容的回应让太宰治浑身一颤。
他发出了一声近乎呜咽的喘息,整个人向前倒去。爬上太宰脸颊的黑色纹路丝丝缕缕地浮动着,像是要将他最后的理智彻底吞噬。
然后,少年猛地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张口咬住了五条悟的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