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单手接下了骨刃,表情很轻松。
“是小偷。”矶抚说出了显而易见的结论。
“抱歉。整个旅馆只有这间房里还有酒。”金发女人耸耸肩,“你是未成年人,不喝就给我吧。”
她打手势让君麻吕后撤,同时皱眉道:“未成年的忍者可以杀人,但是不能喝酒吗?”
“这个嘛……”金发女人露出尴尬的笑容,抚平长袍上的褶皱。
她穿着火影长袍。
木叶的五代目火影在她房间里偷东西。
嗯。
这对和谈来说还真是个好开场。
“我没偷。”疑似火影的女人声明,“我打算等你回来,问你要。”
“那我就拒绝了。”她说。
“……欸。”金发女人再次,很刻意地抚了一下长袍,“我是五代目火影纲手。”
她皱眉:“我是酒的主人。”
“你不喝酒!”火影也皱眉了,“你都不知道这里有酒!”
“如果我把我没喝过的酒给你,你可以把火之国你没去过的土地给我吗?”
金发女人被她噎住了。
“纲手大人!!!”
一个抱着粉色猫咪的年轻女性跑了进来,气都还没喘匀就开始大声给房间里所有雾忍道歉,“对不起,真是太对不起了!给大家添麻烦了真的万分抱歉!纲手大人喝多了有点迷路,我这就把她带回去!”
她又认真看了两眼,发现那不是“粉色猫咪”,而是一只猪。
“我才没喝多呢……静音,你知道我的酒量!”纲手把酒瓶往身后藏。
刚刚进来的黑发女人一把夺走瓶子,塞回抽屉,然后满脸苦恼地拖着自己的火影往外走。
“我知道您心情不好,但是请不要在外人面前做这么丢脸的事情……”静音给经过的每一个人深鞠躬道歉,然后紧紧抓着火影离开。
仓皇逃跑时,她的脸和怀里那只猪一样粉红。
小潮不由对她产生一丝同情。
闹剧过后,长十郎仔细盘问了看守屋子的暗部,确保再也没有安全漏洞。君麻吕自尊心有些受挫,她安慰说“纲手和大蛇丸一样是木叶三忍”,他才感觉好些。
她马上话锋一转:“你要去音隐村看看大蛇丸吗?反正离这儿不远。”
“等和谈结束再说吧。”
君麻吕拒绝了。
这次闯入事件让他本来就偏执的神经绷得更紧。他每天晚上跪坐在榻榻米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导致她完全睡不着。
“我要出去散心了!”
一连几天如此,终于有一晚她忍不住了,随便披了件衣服就原地消失。
/
夜深。
庭院之中,奈良鹿丸偷偷躲在假山后抽烟。
对他来说,和谈非常无趣。
幕僚们白天讨价还价,晚上修改文书。
神秘的水影从来没出现过。
根据木叶之前的情报,水影似乎出了什么问题,处于无法正常尽责的状态。所以纲手大人认为“和谈”是个幌子,雾忍想打消他们的戒心,转而进攻木叶东面海岸。现在有一堆暗部在波之国周边海域警戒,暂时没发现异常。
在鹿丸看来,和谈应该是真的。
从雾隐村选的和谈地点、代表团人员配置,甚至包括暗部的戒备状态,都能看出——水影就在和谈队伍之中。
但是有一个问题解释不了。
到目前为止,水影没有同意过任何一项和谈条款。
这也是纲手大人最生气的点。
明明是雾隐村主动提出和谈的,现在居然什么都不同意,到底想做什么?
木叶的条件又不苛刻。
火之国有丰富的谈判经验和强大的军事实力,甚至能在合理范围内,宽容地做出让步。即便如此雾隐村还是没松过口,态度也冷冰冰的。
所以纲手大人才怀疑有诈。
再加上她戒酒三天了,脾气格外暴躁,简直一点就着。
整个谈判团苦不堪言。白天她放话说“明天我必须见到水影,否则这次和谈就取消了”之后,奈良家的几位长老都睡不着觉了,他们连夜跟其他参谋讨论对策。
为了躲个清净,鹿丸来到庭院里,偷偷摸摸点了根烟。
“别这样!”突如其来的正义言辞吓了他一跳,“烟味会飘进别人窗户里的!”
庭下屐的拖曳声靠近了他。
鹿丸的头脑本能地转动:整个旅馆里都是忍者,究竟是谁穿着这么不便的鞋子?旅馆的佣人吗?不可能,佣人没法悄无声息地靠近他。
“……啊。”他掐灭烟头,回头时拖长音,“抱歉。”
对方是个穿着浴衣的女孩。
比他小五六岁,没戴护额,但是可以从手臂和腿上看出训练痕迹。
鹿丸没在木叶代表团里见过她,所以是雾忍。他也没在谈判人员里见过她,所以可能是负责安全的暗部。忍者世界最不缺天才了,年龄确实小了点,但木叶也有这么年轻的暗部。
“公共场合都不许吸烟。”
这个疑似风纪官的女孩说。
“……你们有这种规矩吗?”鹿丸有点心烦,低头盯着她看。
女孩摇头:“旅馆门口贴了!”
真的有忍者会去读旅馆的注意事项吗?
“旅馆还禁止携带宠物。但是我看见你们带狗了。”她皱眉。
“那是忍犬,不是宠物。”鹿丸拿着手里剩下半支烟不知道怎么办。
他只想出来透透气,抽根烟。为什么会遇上这种啰嗦的家伙?他印象中雾忍都很孤僻,就连谈判时话也不多。
“你……”女孩还想说什么。
鹿丸快速打断道:“你叫什么名字?”
“潮。”
这个名字在水之国的平民中很普通——潮、汐、滨之类的。雾隐村的忍者则常用水果作为名字。她是平民出身的吗?
鹿丸懒得想太多,随口敷衍道:“潮酱,已经很晚了,回去睡觉吧。熬夜会长不高的。”
她抬手比划:“我可以留你这种发型,很显高。”
“……”还真是个刻薄的小孩。
“你又叫什么名字?”她问。
“秋道丁次。”鹿丸眼睛都不眨一下。
“撒谎!”她断然道。
鹿丸有点紧张。丁次没有参加这次和谈,她之前在哪里见过他吗?还是说,她见过其他秋道,觉得他长得不像。后者可能性比较大。
“……奈良鹿丸。”他犹豫着承认。
女孩露出恍然大悟的脸色。
“是那个奈良啊。”
奈良是个大氏族,木叶谈判团有几个长老都姓奈良。所以她知道也很正常。但“那个”奈良的指向性还是有点令人在意。
鹿丸一直放不下心中的警惕。
“你们是不是有一大片森林,森林里生活着许多鹿?”女孩看他的眼神马上就变了,变得兴奋、开心。
“我两年前就听说过你呢。你居然是个烟鬼……”她意识到什么,眼神又变得忧柔,“嗯,仔细一想好像也不奇怪。”
“嘘,过来!”
鹿丸注意到巡逻的木叶忍者往这边走来,连忙拉着她躲进假山阴影里。
她掰开他的手,皱眉道:“如果你想做坏事,我会大喊的。”
“……我只想抽完这根烟。”鹿丸说。
她沉默地盯着他看。
鹿丸随手拿打火机点火。
然后就开始下雨了。
倾盆暴雨,瞬间浇灭了火种。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开放式走廊上,屋檐汇聚起小瀑布。水漫过鹅卵石路,整个庭院看起来像个造景丰富的大鱼缸。
鹿丸只是情绪低落,不是智力低下,他警惕道:“把雨停下。”
这个孩子全身都笼罩在阴影里,所以鹿丸知道她没有偷偷结印,也没有使用卷轴。但他完全肯定是她干的。
因为她正一脸胜利地盯着他。
“不许在公共庭院里抽烟。”
“快点把雨停下!”鹿丸大部分时候都懒得生气,可他现在有点恼火。
“抽烟对健康不好。”她说。
“这种担心太多余了。大部分忍者根本活不到肺部病变的时候。”鹿丸嘲弄地笑了笑。
她歪了歪头,表情虽然不含恶意,却让鹿丸感觉有股寒气冲上脊柱。
“是啊,是这样的,就像——”
雨声掩盖了她的话音。
但是那个口型,鹿丸永远都能认得出。
笑容冻结在他脸上。
他感觉心脏好像被人用力攥了一把,疼得想要反胃。
就像——谁呢?
第一次点烟学的是谁?
呛人的气体经过肺部时在想着谁?
夜半无人,让他无法入睡的,究竟会是谁呢?
阿斯玛老师。
自他被晓组织杀害之后,恶习就和追忆一起钻进了他的骨髓。
“请节哀。”
她的话,她的语气,还有她在雨中朦胧诚挚的表情,都让人很恐惧。
鹿丸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消失了。
雨停了。
烟,打火机,他的中忍制服都是干的。
水分似乎随着她的离去而被抽走了。
鹿丸心不在焉地把烟丢掉,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她穿着那双木屐,离开时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盂兰盆节已经过了吧。”
庭院里月色如水,影子变得更加深邃。
/
小潮严格遵守青的告诫,没有同意任何不符合雾忍利益的条件——也就是说,她没有同意任何条件。
这点让长老们痛苦不堪。
“五代目火影在昨天的商谈中已经非常生气了,说是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见到水影……其他人都免谈。”
“她想跟水影聊什么呢?”她好奇地问,“是有趣的事情吗?”
长老们面面相觑。
“是一个重要情报。”一名叫“碧”的上忍主动走了出来,“火影说,这个情报是木叶用牺牲换来的,她不放心以文字形式交给我们这种全是叛忍的隐村,所以要求跟水影面谈……”
这个“碧”是青的顶替者,负责为她分析决策的人。矶抚也很不喜欢他。因为他跟青是多年老搭档,两个人不仅性格像,连说话语气,言行举止都有点像。
“不能跟她见面。”长十郎觉得安全最重要。
“好像很有趣。”她忽视了长十郎,“取消今天的代表团会议,带我去见火影。”
在她看来,情报比废纸似的“和平协议”要有价值多了。
这可是作为木叶盟友的砂隐村都还没得到的绝密情报。价值太高,以至于火影都不敢用文字描述,只能面谈。
“是。”碧马上去安排。
“潮小姐,你真的不能……”众人离去之后,长十郎还想劝告。
“长十郎,纲手可能知道我是人柱力。”她简单说了来雾隐村之前,跟木叶忍者的短暂接触,“再说了,我也不是水影,只是一个抓住偷酒贼的房主。为什么不能单独跟她见面的?”
长十郎看着她,最后还是服软。
“好吧……木叶也并非上下一条心。您与火影单独接触也好,或许可以得到木叶最真实的态度。”
她点点头,暗自祈祷和谈赶快结束。
她既不喜欢也不擅长这种七嘴八舌的讨论。好像每个人话里都有深意,每个举动背后都有暗示。她听不明白,只觉得自己很笨。她不喜欢笨笨的感觉。
很快,代表团会议取消。
雾忍告诉她可以去见火影了。
当她敲开火影房门时,开门的黑发女忍者吓了一大跳,白皙的脸颊逐渐透出深红:“是、是纲手大人又偷了你的酒吗?对不起对不起!我会为她谢罪……”
“我没有偷、东、西!!!”
纲手冒出头来,她金发披散,穿着旅馆提供的舒适睡衣,傲慢地袒露出沟壑。她一把将静音推出了房间,大声道:“在你为污蔑我而道歉之前,不许回来!”
等静音走后,她逐渐面无表情。
小潮若无其事地进了房间,背后跟着沉默的长十郎。不出意外的话,火影的房梁上也蹲着木叶暗部,只是看不见罢了。希望这间房里都是值得信任的人。
“你们同意让我见水影了吗?”纲手双手环胸,危险地弯腰逼近,“还是说……”
纲手其实一点也不醉。
相反,
她很清醒。
双方入住第一天,木叶悄悄搜走了整个旅店里的酒,想确保她不犯酒瘾。
只有一间房没被搜刮。
这让纲手意识到,雾忍所有的保护力量都集中在那间房,没有人能闯入。
所以她亲自闯入了。
房间的主人是个小女孩,既不在谈判团队里,也不在安保团队里,还接受如此周全的保护。她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了。
“还是说……我已经见到水影了?”
纲手眯眼道。
她好奇地观察着火影额头上的印记。
“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
纲手抬手摸了摸额头,皱眉问:“什么问题?”
“猜一个人物!”
她马上举起三根手指,有些兴高采烈地说,“第一,擅长水遁。第二,擅长飞雷神。第三,是一位影。”
“千手扉间。”纲手回答。
“哎呀。讨厌。”她咯咯地笑起来,“答对了。”
“好了!现在告诉我!”纲手厉声道。
“但——不是我喜欢的那个答案。”她说,“抱歉啦。”
“你这个小鬼头!”纲手愤怒的样子像太阳在燃烧。金发在爆裂的查克拉中微微发亮,额头上的印记也越发清晰。
她能听见地面在巨力下咯吱作响,地上的灯具瑟瑟发颤。
房梁上的木叶暗部察觉有危险,所以立即转移到有利位置。她感应到了几次瞬身。
与之相反的是长十郎,他完全静止不动,连呼吸心跳都没有,彻底消失在了感知之中,和所有的雾之恶魔一样。
“既然没有诚意就别来谈判啊!!”纲手怒斥道。
“到底是谁没有诚意……木叶就非要在联合狩猎中,让自己的S 级叛忍存活吗?”她皱着眉,“而且要我们在和平协议中承诺永远不入侵波之国什么的……波之国已经是我们的领土了啊?八月份还交过渔业税呢。”
这样清楚谈判内容,又没有出现在谈判团队中的人,就只能是水影了。
“果然是你!”纲手攥紧拳头,“我就知道是你!啊——可恶,现在都让这么小的孩子当影吗?砂隐村实行血缘继承制就算了,雾隐村这种地方怎么能……”
“雾隐村怎么了嘛。”她睁大眼睛。
“著名的血雾之里!让孩子掌管那种残酷的地方实在太危险了。”纲手指着她的脑门大吼。
“嗯嗯。”她认可。
“残酷”这点是显而易见吧。
比如,她见过的木叶人都靠酗酒、抽烟什么的排解忍者生活的痛苦,这样只会伤害自己的身体。而她见过的雾忍则会在精神崩溃之后杀很多很多人。相比之下说不定还是烟酒好点。
纲手最终下定决心:“我不会把这个情报给你的。它不适合缺乏判断力的孩子掌握。反正你也不打算签署和平协议,那这次和谈就到此为止了。”
“啊。和谈结束了吗?”她为难地说,满眼期望地看着火影,这女人给她像冥一样的亲切感,让她忍不住想要接近,“拜托再猜一次吧。”
“什么?”纲手不解。
“猜一个人物。”
“……谁要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啊!”
她突然上前一步。
木叶的暗部马上瞬身出现,抽出直刀横在火影身前。纲手的神色有点困惑,而猎犬似乎嗅到了不祥的气息,自发开始保卫。
她化水消失,又流畅地在纲手背后汇聚成型,近得能用手指勾住一缕金发。
——第一,擅长水遁。
木叶暗部的反应速度快极了,指尖抹上雷电,直接在写轮眼的指引下朝她劈来。
在刀刃抵达之前,她已经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是在三畳之外的壁龛处。她站在薄如蝶翼的装饰扇上,木屐稳稳踩住精致又繁复的牡丹绘图。在这上面藏飞雷神术式并不难。
——第二,擅长飞雷神。
“够了,退下!”
纲手双手环胸,喝退自己的部下,她审慎地抬着下巴看她。
她眼睛闪亮地盯着她:“纲手姬,你已经见到了你想见的人。这次,能否说出我喜欢的答案?”
——第三,是一位影。
——未完待续——
请注意,时间线已经被我打乱了。事件与原作基本一致。但事件的出现前后顺序与原作不同,时间轴长度也不同。在这章的时间线中,阿斯玛和自来也均已死亡。纲手想传递的重要情报是雨隐村和佩恩的事情。本章作话含有以下内容:
1. 水之国的“幕府统治”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