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小潮被羽高的训斥声吵醒了。
“封印被破坏了,怎么会觉察不到呢?”他指着门框对萤说,“睡着了?还是分心了?不能让保护目标离开视线,长十郎没有说过吗?”
“……说过的。是我分心了。”金发少女低着头。
“出去之后,也不检查封印吗?甚至整晚都没检查过?”羽高见她咬着下唇不答,又有些生气,“萤……这么说可能有点残忍,不过你调离这个位置会好一点。”
“但我、我不想……”
羽高见她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又心软了,抬手摸摸她的头顶。
“……非要把我吵醒吗?”小潮慢慢从床上爬了起来,“昨晚闯入的是风影,换长十郎也不一定拦得住。”
“这是不该有的疏漏。我先把责备的话说了,希望你不要再处罚她。”羽高靠着门框,表情阴沉。
如果昨晚闯入的是暗杀者,但凡水影受点伤,麻烦就大了。整个和谈结果都会被推翻,甚至会导致雾隐村和木叶全面开战。
她披上衣服走向萤:“你先休息吧,长十郎会来换班。这件事不必告诉元师。”
有了魇雾绝埋之印,她的暗部权限比元师高,连羽高也无法违背命令。
萤用力躬身,头深深埋下,哽咽着说了句“让您失望了”,然后就逃跑了,连看都不敢看师父一眼。
“你大可不必看在我的份上,对她如此宽容。”羽高道,“作为水影,必须树立威信。”
……?
谁看他的面子了?
如果把萤调走,君麻吕就会负责夜班。
大蛇丸死后,他整个人阴森森的,透出一股子行尸走肉的味道。她又同情又害怕,不愿意恢复他的护卫职责。所以她都会尽力保住萤的工作。
这段小插曲过后,他们准备离开了。
临走前,五代目火影要见面相送。
风影跟她站在旅店大厅里轻声聊着什么。纲手身边的人看起来很眼熟,一个银色头发,一个粉色头发。
“潮!”粉头发的那个用力招手。
她有些茫然地辨认了一会儿。
是春野樱。
这个曾经三句话离不开“佐助君”的女忍者已经完全长开了,身上没有一点十二岁时的青涩。她额头上有着和纲手相似的印记,绿眼睛透亮,如同阳光直射下的叶片。
“火影大人,风影大人。”她朝着人群走去。
“我们正说到你呢!”樱热情地凑了上来,没等另外两位大人物说话,就急匆匆道,“要不要来比试一下?”
“比试……?”她不解地看着她。
“是联军总指挥提议的。”纲手马上指着我爱罗说。
我爱罗沉默着看了金发女人一眼。
“他说要先了解水影大人的能力,才好安排作战计划。”纲手理所当然道。
“我说了吗……?”我爱罗低声问。
“我们去训练场吧。”
纲手不顾他的疑惑,直接去拉小潮。长十郎反应迅速,挡在她的身前,反手按在刀柄上。
“欸……这么迫不及待,那你也参加吧!”纲手若有所思,对长十郎说。
她跟着纲手到了训练场上。
“我都没了解过你的真实情况呢。”纲手双手环胸,露出锋利的笑容,“鸣人说你会用‘恐怖的水遁术’,也让我见识一下吧。”
她歪着头观察环境。
这个训练场是提前准备的,有崭新的封印术加固痕迹。
我爱罗被推上了“裁判”位置。
他不情不愿,有点困惑。也不知道纲手哪来的突发奇想。
“二对二吧。你身边的小哥看起来不想让你独自面对我呢。”纲手语气挑衅,笑着看向长十郎。
长十郎眉头紧皱。
水影向来神秘莫测,像这样半公开地在另一个隐村展示实力,他觉得无法接受。
“我们……”长十郎想拒绝。
“二对二,你的搭档是谁?”她抬手打断,好奇地问纲手。
“小樱?”纲手看向小樱,小樱正要回答,就被另一个人抢先了。
“我来吧。”说话的是卡卡西。
她侧头跟长十郎交换了一个眼神。
纲手和小樱是师徒,各项能力非常接近。卡卡西有更多样、更复杂的技巧,可以达到试探实力的目的。
而她这边,则不想向木叶展示太多信息。
“嗯,我和长十郎配合很久了。”她马上说,“有点无聊。”
“你想换个搭档吗?好啊,随便换谁。”纲手笑道。不管对手怎么换,身为火影,都要有赢的自信。
“换他吧。”小潮指着银发男子说。
纲手愣住。
“长十郎去你那边,旗木来我这边。”她狡猾地笑道,“这样不是更有意思吗?”
当然很有意思。
围观的人开始议论。羽高扶着额头,碧惊慌失措。木叶忍者兴奋地叽叽喳喳。就连被迫当了裁判的我爱罗,都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这小子不会背刺我吧?”纲手怀疑地看着长十郎。
“你害怕吗?”她无所谓地耸肩,示意长十郎去对面,“我可不怕旗木偷偷下黑手哦。”
可恶。
纲手觉得自己被架到了不妙的位置。
“我同意了。”她看了一眼卡卡西。
卡卡西只能缓步走了过去。作为搭档,他可以用写轮眼观察到更多细节,也算好事吧。
“请到自己的半场就位。”
我爱罗往训练场中间竖起一道沙墙,先将双方隔开。
她向羽高打了个手势。
羽高起身检查周围的封印,重新加固薄弱处。
“我们的战术是……?”卡卡西慢吞吞道。
她思考了一会儿。
长十郎精通水遁术,隐匿和感知能力都很强。看似是近身突袭的类型,但忍刀的攻击范围非常大。纲手擅长治疗,力量出众,还有非常了不起的通灵兽。
“对方很全面,我们这边的话……”她顿了顿。
“也很全面。”卡卡西平静地说。至少他个人没什么短板,各项能力都很均衡。
“啊,我完全没有防御能力。”她说。
矶抚冷笑。
“……”
卡卡西也不知道这是谦逊还是什么,转念一想又明白了——她的意思是,不使用尾兽的力量。不过纲手也不会使用阴印或者通灵兽的力量,所以双方都受限。
“算了,看着办吧。”她说。
他们最后决定的战术是“看着办”。
羽高加固好训练场的封印,我爱罗卸下沙墙。
比试正式开始。
大雾瞬间覆盖整个训练场,感知穿透不出去,四面八方都有阴影徘徊。这个雾隐之术不是来自她的,而是来自长十郎。
站在长十郎的对立面是什么感觉?
他是雾隐村历代最好的暗杀者,史上最强大的忍刀七人众,无数赞誉与恐惧加身,毋庸置疑的天才。但是比起鬼鲛或者羽高,他的强大不是很直观。
长十郎是温柔的,有些不确定的孩子。
偶尔也是藏于阴影的,血雾之里的恶魔。
“把雾隐之术覆盖掉。”卡卡西在她旁边说。
什么嘛,这家伙还指挥起来了。
“写轮眼看不见吗?”她不满。
“看得见。但是他在雾中会比较……”卡卡西还没说完,就瞬身离开了原地。
她闪电般拔刀,没有劈中任何东西。被刀锋分开的水波直接冲向她,把她打在羽高刚刚布置好的结界上。她在撞击发生的最后一秒使用化水之术,消失在了浪花中。
“……会比较麻烦。”
当她重新凝聚成形时,卡卡西轻盈地跳到了她身边,“要重新商量战术吗?”
她重重拍开了他伸出来扶她的手。
“专心点。”矶抚叹着气提醒。
与此同时,纲手正轻松地抱臂观察身侧的雾忍:“你这小子,对自己的影也毫不留情啊。”
长十郎握着双刀鲆鲽,刀身上几乎没有锋芒。迷雾和他的黑白条纹衣服融为一体,影影绰绰,就算站在他旁边,也看不太清楚。
“我是潮大人最好的刀。”他再次抬起刀柄,“无论何时,都会为她展示最锋利的样子。”
他是看着她长大的。
从童年到青春期,她在雾隐的每一天,他都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一年又一年,看着她身边多了一个又一个人,训练场上的对手从君麻吕变成羽高,又变成萤。
得知鬼鲛不回雾隐村时,他可耻地松了口气——像鬼鲛这样的大前辈回归,他说不定会失去留在她身边的机会。
“是吗……原来还会有这样的想法。”
纲手皱了皱眉,想要穿透迷雾看见卡卡西。
他应该很清楚这是一次试探,不会全力以赴吧?
……大概。
卡卡西又不是长十郎这种劲头十足的年轻人。他经验丰富,知道分寸。
刚分心想了几秒,纲手就看见一颗巨大的水龙头颅破雾而来。它发出不祥的滋滋声,空气中的水直接被烧开了,吸进鼻子里滚烫刺痛。
这股高压沸水龙弹迎头浇在她脸上,疼得她大叫。她快速治疗好烧伤,再抬头时,长十郎已经挥出两道水波,试图阻截对方。可巨龙在浪中游曳穿行,再次奔着她来。
——卡卡西在搞什么!
这个S级水遁术是二代目发明的,只有木叶忍者会用。
没道理一开场就对她下这么重的手吧?倒是让水影先出手啊!而且为什么是奔着她来的?去找长十郎啊!!
纲手用替身术接住龙头,长十郎用另一种水龙弹忍术开始对轰。
她一边思考怎么跟卡卡西暗示,一边又觉得自己不能狼狈地躲藏下去。周围人不多,不过有几个明显属于根成员的查克拉在暗中观察。
她绝不能示弱。
说到底,搞得这么复杂……全怪那个臭小鬼的互换队友策略!
纲手正在水深火热之时,另一边的两位也不安宁。
“你把水全烧开了,会影响我的化水之术。”
“用飞雷神吧。”
“没有介质。”
她的忍具卷轴都由长十郎携带,而且她现在不能用穿雨飞雷,只能用那些“大家都知道”的技巧。
卡卡西想了一下,从腿上的战术带中取出一根形状古怪的苦无,远远丢给她:“试试这个。”
“这是……四代目火影的飞雷神苦无。”她接住之后看了看。这根苦无长得像三叉戟,是特殊工艺打造的,比起锋利,更注重硬度。
“没错。”卡卡西一边结印一边说。
他手势非常复杂,超过二十个。她抽出胁差,刀锋划出弧面,挡下了几道水箭,顺便问他:“它是古董吗?你为什么随身带着?”
“……四代目过世仅十余年,这当然算不上古董。”卡卡西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他是我的老师。”
“哦。”她点头,“我也随身带着老师送我的东西——知识!”
卡卡西差点哆嗦了一下。
这是个非常冷的笑话。
他感觉到地面的震动,不由微微收敛神色:“快点覆盖他的雾隐之术!”
她不耐烦:“都说了不行!”
“你不是擅长水遁术吗?”
卡卡西喋喋不休,她最后还是结印使用了雾隐之术。
灰暗的雾气弥漫开来,伴随淅淅沥沥的小雨,将长十郎施加的雾气驱散。可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雾中刺客的身影变得完全不可感知,效果比他自己的雾隐之术更好。
“厄雨隐化之印。”卡卡西迟钝地想起来。
水影有魇雾绝埋之印,雾忍暗部有厄雨隐化之印。子印和母印配合,可以让雾忍完美地藏于雾中。他不知道这是个被动效果。
不过这种效果对母印的持有者无效。
她朝着雾中某处丢出苦无。
与此同时,纲手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周围空气产生微妙的波动,可惜小雨掩盖了这些。长十郎有个往她这边看的动作,还没等他的视线移过来,闪烁到她背后的人就出刀了。
铃声清脆。
像某种昭告。
观战的人都无法理解,为什么水影要在握刀的手上系铃铛。她善于隐匿,行动迅疾,很难被人发现。这个铃铛简直就是故意提醒敌人自己的位置。
“太狂妄了!”
纲手也意识到这点,恼怒地回头,一拳击打在声音传来的位置。
她化作水波消失。
这是个水分身。
纲手发现她用来换位的苦无,是四代目的飞雷神苦无。
‘卡卡西这个叛徒!’
她在心里暗骂一阵,不过也因此获知了新的情报——水影身上有不止一种飞雷神术式。她应该也能用二代目和四代目火影的术式。
她肯定不知道“秽土转生”。
否则不可能把别人的术式放在自己身上。
或者她知道秽土转生。
只是确信自己速度最快,可以抢占使用术式的先机。
纲手一拳砸在了地上,把整个训练场的地板都掀了起来。远在火影岩的地方都滚落了一些碎石。周围的人开始手忙脚乱地固定封印,免得地震般的剧烈动静波及居住区。
卡卡西快速瞬身躲避震荡,地上的裂纹追赶在他脚下,像凶恶的猎犬。
他想用替身术应付一下,没想到两道水波直接交错斩来,长十郎眨眼就出现在了他背后,一刀打断结印,直接将他拍进裂缝里。
换位发生在同一时间。
小潮也出现在纲手背后。
“纲手姬。”她拍了火影的肩膀,手腕上铃铛叮铃作响,“为什么想要比试?”
纲手反手擒拿,把她胳膊拧脱臼了。
她皱了皱眉,从袖口滑出一把短刀将她逼退。然后抛刀挽了个刀花,在它落下的空当接好了自己的手臂。
‘体术也不怎么样嘛。’
纲手在心里嘀咕。
忍者有一种倾向性,精通什么就会习惯用什么。小潮最擅长忍术——就像她的师父,那个屹立于边境战场的女人一样。
依赖忍术作战的忍者会下意识地拉开与敌人的距离。可她不会。照美冥从小就教她,不要害怕近身对抗。
她的身体就是一切力量的来源。
离敌人越近越好。
就像即将撞地的彗星,纵然奔向毁灭也绝对不退让半分。
她同时握着两把刀,短刀和胁差,长短不一,刀纹都是残月。伴随飞雷神的空气波动,双刀劈向纲手。
“——你的刀。”
纲手徒手接刀,吃力地喘了口气。死小鬼比外表看起来重很多很多,压下来就像一座山似的,根本不是人类能抗衡的力量,
“有名字吗?”
她试着抽了一下刀,发现抽不出。刀刃被纲手并掌按住纹丝不动,连同她也被禁锢在原地。
“胁差叫大月形,短刀叫小月相。”她愤怒道,“松手!”
纲手轻哼一声,年轻貌美的脸上流露出惹人心烦的笑容:“不松。”
“你……”
“喂,小子!!”纲手高声道,“我抓住她了!”
“小心。”与此同时,矶抚提醒道。
雾在翻滚。
从训练场另一头飞奔而来的水流,就像炮弹般轰中了她。她索性没有化水闪躲,借着冲力就把双刀往纲手胸口刺。
“你想杀了我吗!!!”
纲手大喊着,奋力把她推开了。
她落地后被长十郎引来的激流冲刷,正想潜藏水中,又被一只冰冷的、戴着黑色露指手套的手拉起来。
卡卡西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她当然没事,她又不会淹死。
“你怎么拦不住他!?”她愤怒道,“如果长十郎不打断我,我就能把两把刀塞进你们火影胸口了。”
“嘛……你没安排我拦截吧。”卡卡西摸着后脑勺说。
“没错,这是你指挥能力的问题!”纲手笑着附和。
可恶的团结的木叶人。
“盯住他。”她只好说,“我来解决这位公主殿下。”
“好吧。好吧。”卡卡西眼睛里的勾玉缓缓旋转着。
“解决我?”纲手微微挑眉,活动着手指,“做梦吧。”
眼看对战进入白热化,一声“暂停”突然打断了他们。“暂停”是裁判我爱罗喊的,他旁边有一名面色深沉的雾忍暗部。
“……有点事情。”我爱罗冲她招手。
她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恶声问:“什么!”
旁边的雾忍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她的表情迅速僵在脸上。
“比试就到这里吧。长十郎,我们回去。”
纲手也走过来。
“怎么了?”
她说:“我要带暗部先行离开,请木叶帮忙护送文职人员到边境。”
“好吧……”毕竟刚刚达成和谈,纲手打算表现得友善点。
长十郎一如既往地没有问为什么。
她带领雾忍离开,没有任何道别,以最快速度赶往边境。
暗部传来的消息非常简短,
却足以在水之国掀起巨大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