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野樱十二岁的时候,生活中最大的烦恼是“如果佐助君不爱我怎么办”。要她说,这肯定是她一生中最白痴最惹人烦的年纪。
可是现在她想回到十二岁。
她希望她生活中的全部烦恼,就像“如果佐助君不爱我怎么办”一样简单,可以让任何人一笑了之。
可惜他们都长大了。
她,佐助,鸣人,甚至是卡卡西老师。
他们都在往前走。
背后的包袱只会一个个堆积起来,直到压垮他们为止,永远不会减轻。
她近乎麻木地救助了一个又一个从神树中脱离的人。
查克拉被神树过度抽取之后,有些孩子再也没有醒来,有的人醒来后变得虚弱不堪。医院停满了病床,就连天台上都建立了临时的安置病房。停尸房也满了,空气中都飘着烟灰味。
春野樱甚至没空为任何人悲伤,只能不断接手下一个病人。她埋头治疗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无法面对悲痛的家属。
她哑口无言。
常常在对方开口询问之前,就忍不住掉下眼泪。
她最好的朋友山中井野还没醒来。
樱知道她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每次查房时,甚至有点害怕她会忽然睁眼——井野的父亲过世了,她还不知道。
樱没想好该怎么跟她说。
她父亲所在的指挥部主帐,在最终之战中全灭了。
没有人活下来。
“秽土转生,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被研发出来的呢?”她问师父纲手。纲手悲伤地朝她微笑,说是“害怕失去”的心情。
二代目是战乱中长大的,失去了几个弟弟。也许是为了能让亲人重新回来,因而研发了这样逆天改命的忍术。但无论如何,这个忍术都没能阻止“失去”。
最后它的用途与研发目的大相径庭。
“指挥部有一人失踪。”
樱在清点死亡人员时意识到。
尾兽玉很难躲避。
指挥部的绝大部分忍者不能算是一线战斗人员,他们主要从事情报和战略,所以更加没有能力抵抗。
指挥部的人在辉夜现身之前,应该就已经全部牺牲。
——这是初步认定的结果。
现在医疗班对现场残留的遗物、人体组织进行了重新排查,发现有一人失踪。
“感知部队的队长,青。”纲手在她旁边读出了失踪人员名字,“他是正面战场唯一的雾忍吧?水影可能用飞雷神转移了他。”
在战场上,的确是靠二代目和四代目的飞雷神转移尾兽玉。按理说,水影也能做到同样的事情。
“欸……?”樱突然意识到,“那为什么不直接转移尾兽玉呢?”
纲手紧紧皱着眉。
“战场上是很难兼顾的,小樱。不要阴谋论。”
真的吗?
雾忍没有在前线出现过。
现在,也根本没人知道雾隐村是什么情况。
樱从神树里救出了这么多人,却没有见过水影或者雾忍的身影。潮本来应该跟其他四影在差不多位置的,但是援救时,没有她的身影。问了一圈在前线作战的幸存者,也没有人看见过她的身影。
‘她可能在我们战胜辉夜之前,就已经脱离神树控制了。’樱心里想着。
但是纲手严厉的神色让她不敢明说。
她也知道为什么纲手不让她进行这种“阴谋论”。因为木叶现在很虚弱。无论背后有什么阴谋,现在都不是适合挑明的时机。
“樱大人,井野小姐醒了。”护士跑来告诉她。
“……我知道了。”
樱的表情沉重,一步步走向朋友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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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佐助很少感觉自己这么无用。
他在战后恢复这方面,帮不到什么忙。
他的新轮回眼还没完全适应,搜救又需要白眼这样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穿透能力。
大和利用木遁对木叶受损区域进行了大范围重建。小樱和纲手在医院救人,根本抽不开身。卡卡西暂代了纲手的职责,勉强维持木叶正常运转。
他和鸣人躺在病房,什么都没干。
鸣人没醒,他伤得更重,消耗也更大。还跟他大战一场,两个人都断了胳膊。佐助也不知道尾兽之力是怎么运作的,不过鸣人现在应该正在通过深度睡眠进行恢复。
小樱只来看过他一次,让他“多休息”,然后又匆匆回手术室了。
她大概觉得他们两个都是白痴。就跟当初在医院屋顶大打出手或者把她打晕留在长椅上一样,是无法原谅的行为。
这间病房安静极了。
鸣人本来应该偶尔打鼾,结果都听不到。
佐助不喜欢这种安静。
安静会带来内省,而宇智波无数血和火的过往总会在死寂中缠着他。
不过,鹰小队很快就来探望他了。
他们都恢复得不错。
香磷一如既往的热情主动,重吾笨拙又真诚地祝愿他早日恢复。水月没有像平时那样活跃又嘴贱,不过考虑到战争带来的创伤,他的沉默也在合理范围内。
但是他不停抚摸手背的动作很奇怪。
佐助的断臂也会痛,即便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小樱说这是幻痛。
他的身体还没意识到,他有一条手臂没了。
“你的手?”佐助问。
水月说“受伤了”。
他的手上缠绕着绷带。
“嗯。”佐助又看了他一眼,不过这时候他已经把手背过去了,“影响战斗吗?”
水月摇头。
“拿刀没问题。”
他提到刀都不像平时那么兴奋,语调高昂。
真奇怪。
不过佐助缺乏探究欲。
“鸣人还没醒吗?”重吾关切地问起病房里的另外一人。
“嗯。”
“为什么?他情况比你严重吗?他会恢复意识吧?”他接着追问。
与此同时,香磷正在他耳边“佐助君佐助君”地说什么。他开始耳鸣了。他希望小樱在这里,她肯定会粗暴地把所有人出去,让他们别打扰他休息。
他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其他人安静下来,然后陆陆续续地离开病房。
“水月,走啦!”香磷低喝道。
佐助透过额发的缝隙,看见他神色怔忪地站在原地,被香磷拍了一下才回过神,赶快走了。
奇怪。
佐助的确缺乏探究欲,但是水月的表现有点太奇怪了。不在意不行。
他做了一件小樱和医护人员们绝对无法原谅的事情,拖着重伤未愈的身体追踪水月。
这次追踪是有价值的。
不枉他冒了这么大的风险。
水月离开病房就去往东方,一路前行,始终按着自己缠绕绷带的手背。
当他从波之国出海时,佐助现身将他拦下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水月惊道,脸色有些发白,“快回医院,不然纲手大人会杀了你的。”
佐助不管不顾,冷冷开口道。
“手背,给我看看。”
水月僵住。
“……只是擦伤。”他嘴硬。
佐助摸到了腰间的草薙剑。
水月举手投降,最终还是慢吞吞解开了绷带。
血红色的波浪纹像活过来一样,鲜艳的色泽不停涌动,隐隐透着查克拉的波动。佐助的轮回眼瞬间捕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不是普通的封印,是某种“定位”。
“水影的飞雷神印记。”佐助淡淡道,“你这家伙……要回雾隐村吗?”
“我本来就是雾忍吧……”
水月没否认,只是把绷带重新缠好。
“不过,这次我是去找她拿忍刀卷轴的。七把刀……她已经集齐了。”
水月不擅长说谎。
佐助可以识破谎言,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他沉默片刻,轮回眼缓缓转动。
“我替你去拿。”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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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人一直在昏迷。
漫长的空白后,意识终于恢复。
他听见了雏田轻柔呼唤他的声音,不过很快又被拉回意识空间。九喇嘛正盘腿坐在他的内心世界,赤橙色尾巴不受控制地摇摆。
“喂,小子。有件事。”
九喇嘛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
重新听见它的声音,还是让鸣人很安心。
“嗯?”
“之前一直在战斗也没空说……不过现在必须得告诉你。”
九尾睁开眼睛。
“合成十尾人柱力的时候……三尾并没被抽走。”
鸣人猛地从病床上坐起,差点扯到伤口:“什么?!”
这一声惊呼唤醒了床边疲惫睡着的雏田,她惊喜地看着他,忍不住落泪。
鸣人手忙脚乱地拿病号服袖子给她擦。
“雏田酱?呃,啊,别哭了……我好着呢。”
九喇嘛的声音仍在他内心回响。
“老夫能感觉到。那股查克拉还在,而且……很平静。”九喇嘛眯起眼睛,“那丫头把矶抚藏得很好,连带土都没完全看穿。”
这件事在战斗过程中显然不能讲出来。
要是被斑发现就麻烦了。
鸣人愣了半晌,忽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矶抚交给晓啊!真厉害,太了不起了!”
他想起战场上小潮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想起她用薙刀割开空气时,刀光里藏着的温柔与残忍。真是可靠的人啊。
九喇嘛想的却和他不一样。
“了不起?她藏起三尾,又不告诉联军盟友,显然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不能问问三尾吗?”
“……它是话很少很少的那种……和我可不一样。”
鸣人若有所思。
九喇嘛哼了一声:“小子,你不是最擅长用拳头问这个问题吗?”
鸣人握紧了仅剩一只的拳头。
“好。我去问问她。”
/
水之国,雾隐村外海。
卡卡西站在礁石上,银灰色的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他左眼还裹着绷带,神威写轮眼隐隐发烫——那里面有小潮留下的飞雷神印记,像一根永远扯不断的线。
“六代目火影……吗?”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鸣人、佐助、小樱三人几乎同时出现在海岸线上。
四个人对视一眼。
没有人问对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却默契地一起望向遥远岛屿的方向。
“她把青藏起来了。”小樱先开口。
“水月手背上有她的印记。”佐助说,“她让他战后来找自己。”
“九喇嘛说三尾还在她身上。”鸣人挠挠头,笑得有点勉强,“所以……我们一起去吧?”
卡卡西叹了口气,把护额往下拉了拉,遮住疲惫的眼睛。
“走吧。”
一旦踏入海域,他们的行踪就无可隐藏。
这里有几千个由岛屿构成的飞雷神术阵,对于水影来说,他们几个完全是透明的。
很快,雾忍就来了。
不是为了阻止他们,而是接他们去雾隐村。
跨过咸腥的海风与巨浪,四人踏上通往雾隐村的石阶。
这里的雾浓得像牛奶,脚下却意外地干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了水,在为他们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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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隐村,水影大楼。
小潮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桔梗色的羽织披在肩上,袖口下露出密密麻麻的飞雷神纹身。青站在她身后,表情复杂。照美冥和长十郎、君麻吕分立两侧。
“他们来了。”矶抚在她脑海里低沉地说,“潮……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她没有应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
“终于来了。”
门外,海雾忽然散开一线。
四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雾气尽头。
鸣人第一个挥手,大声喊道:
“潮酱——!我们来找你啦!”
小潮站起身,走到窗边,海风吹起她的头发。
卡卡西凝视着那双眼睛。
以前只觉得那眼里写满了好奇心,现在看起来却像是藏着万顷潮水。
她轻轻笑了一下,声音透过雾气,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欢迎来到雾隐之里。”
“来喝杯茶吧……然后,我们开始提取三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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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几人在办公室里坐下时,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茶杯冒着热气,雾隐村特制的海藻茶带着淡淡的咸鲜,却没人尝了一口。鸣人端着杯子,眼睛亮晶晶的;佐助靠在墙边,轮回眼半阖;小樱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得太紧,指节发白;卡卡西则把护额压得更低,背也弓得更厉害了。
小潮站在他们对面,神色如常,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雾隐村已经掌握了完美的提取仪式。”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是由羽高的师父春雨研究完成的。我们不会像晓那样粗暴地撕裂人柱力和尾兽的联系。各位只要按照羽高的要求布阵、结印、引导查克拉……就可以了。”
鸣人第一个点头:“真的吗?那太好了!潮酱,你终于能把矶抚解放出来了,对吧?”
小潮轻轻“嗯”了一声,笑容不变。
“必要的时候,”她转向卡卡西,“就靠六代目大人的神威镇压矶抚。它……性格比较安静,离开我很不舍。可能会有些本能的挣扎,但是绝对不会伤人。请不要太粗暴了。”
卡卡西没立刻回答。
他想起神威空间里那条雾气缭绕的河、少女浸在水里的双足、以及带土最后的话,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她的计划听起来毫无破绽。
佐助的轮回眼微微转动,却什么也没说。
小樱张了张嘴,想问一个最核心的问题——尾兽被抽离后会人柱力怎样?就算不死,也应该有损伤吧?
小潮已经提前开口道:
“雾隐村之前尝试过一次提取,很顺利。请放心吧。”
木叶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后卡卡西不放心,还是再确认了一遍仪式的流程。
提取仪式确实很完美,能够保证人柱力存活。
他心中那种违和之处究竟来自何处呢?
房间里的气氛也很沉寂。
照美冥低着头,长发半遮面。长十郎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发白,君麻吕面无表情。青盯着地板,仿佛那里有什么能让他分心的东西。
最明显的还是照美冥。
她偷偷抬手,用袖子极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小樱看见了她泛红的眼眶。
“冥……”不过在有人来得及问之前,水影已经发话,“人数已经够了。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可以不参加。”
卡卡西侧头去看自己的学生们。
佐助和鸣人应该都隐约觉得有不对劲,但是回应他的只有小樱。
“身体不舒服吗?我可以看看。”
照美冥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不确定,不像她平时的风格、
“没事。提取仪式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小潮转过身,背影挺得笔直。
长十郎沉默着将羽织重新披回她的肩上。
身后,雾隐村的忍者们沉默地跟上,没有一个人说话。
仪式室位于春雨旧居最底层。
是一间完全由石头砌成的密闭空间。
中央刻着繁复的封印阵,阵眼处摆着一张低矮的石台。四周漂浮着羽高亲手调制的特殊泡沫——它们能短暂封锁空间。这是最终防御手段,怕三尾被提取出来之后,对村里造成太大破坏。
小潮走到石台中央,缓缓解开羽织,露出里面单薄的黑色忍者服,飞雷神纹身密密麻麻地覆盖着,全身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开始吧。”她对羽高说。
羽高——曾经的六尾人柱力——站在阵外,声音低沉。
“水影大人……真的要现在?”
“嗯。”小潮的声音很平静,“按照步骤来。六代目大人,如果矶抚反抗,就麻烦你了。”
卡卡西站在阵外,写轮眼缓缓旋转,神威的力量随时待发。
鸣人握紧拳头,试图用笑容缓解气氛。
“潮酱,矶抚应该不会反抗吧。它终于能自由了!”
小潮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对矶抚说了一句——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话。
“矶抚……要开始了。”
巨兽没有回应。
是在生气吧。毕竟她擅自做了这样的决定。
不过,矶抚是不灭的造物,它拥有极为漫长的时光。她全部生命的这十几年,对它来说就像眨眨眼似的。即便感受到一时的痛苦,也很快就会过去。
只有自由是长久的。
最终,它会接受这一点。
小潮躺上石台时,
封印阵亮起。
“如果这是您的愿望……”长十郎握了握她的手,也在阵中就位,神色就像出席遗体告别仪式一般悲伤。
‘这绝对有哪里不对吧。’卡卡西想道。
羽高抬手结印。
查克拉从泡沫中涌出,像无数细小的水珠缠绕上她的身体。
提取仪式正式启动。
照美冥站在最靠近石台的位置,忽然别开脸。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却死死咬住下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青在长十郎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别傻站着了,开始注入查克拉。”
君麻吕的瞳孔缩成一点。
“潮大人……我果然还是无法……”
“水月也在附近哦。他可以替你。”小潮道。
“但是大人!”君麻吕大声道。
小潮闭上眼,催促道。
“来吧。”
她的嘴角带着笑容,只有矶抚能够看懂——
来吧,我们将去往那个谁也找不到你、谁也无法伤害你的地方。
她的意识瞬间沉入了内心深处的海滩。
山岳那般庞大,遮天蔽日的巨兽,漩涡似的红瞳从海雾之中注视着她。
“啊……矶抚已经这么大了。”
她思索道,
“出去之后,会压塌春雨的屋子吧。”
不过她很快又笑了笑。
“嘛,应该不会再需要‘房子’了,矶抚。”
此刻,现实世界之中。
仪式室的封印阵已经亮到刺眼。
蒸发泡沫如活物般蠕动,缠绕着小潮的身体,将她体内的查克拉一丝一缕地抽离。
羽高的手指在结印中微微颤抖,却无法停下。
阵法一旦启动,就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不只吸取人柱力的查克拉,还开始反向汲取阵外所有人的力量。
“她的生命力在流逝……这可不是什么完美的提取仪式啊。”
九喇嘛提醒道。
“停手!”鸣人马上反应过来,冲上前想打断封印,却被一股无形的水流反弹回来,撞在石壁上,“潮酱!喂,你们快停下啊!”
小樱作为医生,感知能力更加出众。
她瞬间捕捉到那股可怕的衰弱。小潮的心跳正在减慢,脉搏如即将干涸的溪流,随着尾兽被提取出来,她的生命也随之被带走。
佐助的轮回眼高速旋转,却看不清阵法核心——那里已经被自然查克拉淹没。
“这是什么东西!”他低吼道,转身想用天手之力强行撕开封印,却发现自己的查克拉也在不受控制地被吸走。
卡卡西的眼皮剧烈跳动,神威写轮眼已经完全打开。
他试图用神威扭曲空间切断阵法,却发现空间本身在哀鸣,像被什么更古老、更庞大的力量锁死。
“仪式……停不下来。”羽高的声音平静中带着绝望,“这是她早就设计好的。一旦开始,就只能陪她走到最后。”
照美冥终于忍不住,泪水决堤般滑落。
她扑到阵边,却被泡沫弹开,声音嘶哑:“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们说好的,战后一起去看烟花啊……”
木叶的四人终于明白——他们被骗了。
但为时已晚。
/
小潮的内心世界也正在发生转变。
那里不再是日落沙滩,而是一片被月光照亮的海面。
没有什么沙滩了,也没有岸,没有陆地,就连一片礁石都没有。
这里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大海。
海浪温柔地拍打着举手,三条巨大的、覆满鳞片的尾巴在浅水中缓缓摆动。矶抚庞大的身躯半浮在海面,赤红的瞳孔倒映着她的身影。
“潮。”巨兽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停下吧……我不需要这样的世界。”
小潮赤足踩在湿润的沙子上,海水没过她的脚踝。
她抬头看着矶抚,笑容轻柔得像第一次在河边遇见它时那样。
“矶抚,你说过……人类的世界对你来说太吵、太狭窄、太残酷。”她一步步走近,伸手抚上它冰冷坚硬的甲壳,“我试过很多办法。给你更多选择、给你自由、给你一个没有争斗的笼子……但你总是缩回自己的壳里。”
这一切对它来说还不够吧。
她想。
矶抚的尾巴不安地搅动海水,溅起细碎的浪花。
“你想给我‘安全又自由的世界’……可是这样的世界根本不存在。”
小潮摇头,眼睛亮得像两轮小小的月亮。
“现在有了。”
她张开双臂,身后是无边无际的海。
“很快,世界就只剩下水。只有水。没有人再会伤害你,也没有人再需要你去战斗。你可以永远、自由自在地呆在里面,像几万年前那样……”
矶抚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你呢?”
小潮的笑容不变。
“我会陪着你啊。永远。”
仪式已走到尾声。
小潮的身体像被抽空的壳,脉络之中再无一丝查克拉流动,心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她……她会死的!”小樱哭喊着冲上去,却被漩涡般的力量死死吸附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