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方珩再度将视线投向二楼时，好巧不巧正与踏出房门的沈怀霄对上。

【3677。】

久违的数字响起。

那人面色苍白，望过来的视线却狠得能刀人。

“哎呀呀，看样子我得撤了呢~”钦儿嬉笑一声，转身便没了踪影。

“她倒是逃挺快。”夏冬回头道。

方珩站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又开始将指甲嵌进肉里。

自打莫名其妙活了之后，这便好似成了他的新习惯。

只有感受到痛，他才能更清楚地知道自己活着。而活着，则需要不断提醒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不得有丝毫的松懈。

他绷紧下颌线，目光如炬地回瞪着二楼的视线。

可沈怀霄像是存心想气他，非但不理会，还瞬间闪进了屋。

他的气无处释放，在心里横冲直撞，感觉下一秒就要从天灵盖炸开。

【我虽之前就知道大人在涉险，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可具体是什么，大人怎么也不肯说，今日一早才得知。】

【更不用说沈公子了，定是受到了非常大的打击。】

【大人啊大人，你说你瞒着干嘛呢，让我们如何是好...】

方珩的耳边充斥着夏冬的心声，越发心堵，觉得眼下的状态是无法与沈怀霄平静交流的。

“你先上去吧。”

“我想一个人静静。”

说完，他泄气地蹲下身子抱住了头。

夏冬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表示理解，快步上了楼。

独自一人时，山洞的样貌更加可怖，微弱的锦鲤灯根本照不到远处。

方珩尽量靠近光源，缩成一团，感觉黑暗下一秒就能将自己吞噬。

阴风阵阵，倒把他的气吹散了许多。

他将头埋在膝盖里，自言自语：“亏我还愧疚了这么久，结果你也在骗我...”

“早知道昨天就不告诉你我的计划了。”

“什么计划？”

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话，吓得方珩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沈怀霄就这样双手抱臂，踩着微光，半个身子藏匿在黑暗中，低头望向他。

“你有病啊？”方珩这会又来气了，猛地一下站起，却发觉脚都蹲麻，整个人朝沈怀霄身上栽去。

本以为那人会稳稳接住他，没想到也被他带得一个趔趄。

方珩心下觉得不对，凭沈怀霄的本事，断然不会如此柔弱。

果不其然，听到他倒抽冷气的声音。

方珩缓过劲来站直身子，神色紧张地将人拉到灯下打量。

沈怀霄整个人竟软绵绵，不仅手是抖的，脚步也是虚浮的。

脸色比昨天的更加惨白，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都可以去扮鬼吓人了！

“你怎么搞的啊！”方珩气急，想握拳锤人，又怕人虚弱得晕倒在他面前。

“我没事，上去说好不好，这里好冷。”沈怀霄说着要来拉他的手，方珩气得想甩开，可男人心软了就是一辈子。

他认命般地被沈怀霄的手掌包裹，跟着向客房走去。

进门后，方珩赶紧把沈怀霄按倒在床，又是被子又是热茶又是拿药的，忙活半天。

“你像个陀螺一样转够了吗？”沈怀霄被厚被子裹得只露出一颗头，只能动动嘴皮子。

方珩听后，重重地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我还想问你呢，骗我骗够了吗？”

“我骗你什么了？”沈怀霄微红着眼，说话声音都很轻，倒是显得可怜兮兮。

“你偷偷去和人赌命！”方珩急得胡言乱语，“你真是不要命！”

“没骗你。”沈怀霄仍旧平静地望着他，神色微动，“只是在你问的时候，我没说。”

“说了也毫无意义，只会平添一份担心。”

方珩第一次觉得沈怀霄这么可恨，居然能语气平淡地说出这么令他心痛的话。

他的心像是在被人不停地捏扁蹂躏，说出口的话都发颤：“你不说，我也白白担心了你一天，你以为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吗？”

“我比你想象的更加敏锐，从一大早你不见了就开始怀疑，从看到夏冬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提心吊胆。”

“如果你能告诉我...”

忽然，方珩发抖的手被沈怀霄由被子下伸出的手握住。

暖意传来，害得他愣神片刻，又深吸一口气继续，“至少我能提前一天帮你分担，一起想办法。”

“至于像现在这么着急吗？”

拷问至此，方珩终于肯直视沈怀霄的双眼，那人眼里水汪汪的，要是现在掉眼泪，他肯定就输了。

“嗯。”沈怀霄服软般捏了捏他的手心，翻过来一看，果然都是红痕，鼻子一皱，“我知道了，是我错了。”

“倒是你，什么时候养成的坏习惯？”说着，便有温热的指尖轻柔地抚过手心。

“你还有脸问我？还不是被你气的。”方珩气鼓鼓地要去掀开被子，“让我看看你今天又受了什么伤。”

可是被子被沈怀霄紧紧地拉着：“不...不用看了！先前夏秋已经帮我上过药了。”

“好啊！肯定很严重对不对？你再这样信不信我哭给你看。”方珩直接撒手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