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霄乖乖躺倒在榻,双眼红血丝遍布,仍不舍得闭眼。
方珩执意压被褥到他身上,故作凶狠道:“好生休息着,等我回来。”
可当他往门口走的时候,只觉一道视线如芒在背,想也知道,是来自沈怀霄的目送。
轻推开门扉,方珩见到陆云肆正闲适地照顾庭院中的花草。
方珩朝他喊:“陆兄。”
而后闪身出来,合上门。
陆云肆没停下手中温柔的动作,背着身子答道:“方珩兄终于舍得出来幽会我这个新情人了?”
“你能着点调吗?”方珩实在是受不了,直言道,“不管你是不是开玩笑,我都先说清楚,我没有断袖之癖。”
闻言,陆云肆侧过身子瞥了他一眼,不发表意见,徒然地点点头。
但其实,这几次接触下来,方珩并不觉得陆云肆是个坏人,他是打心底把人当朋友的。
他想了想,真诚道:“上次我就那样拂袖而去,抱歉啊......”
由于先入为主,他误会陆云肆是隐藏的白莲会部员,最终不欢而散。
谁知陆云肆这个人居然得寸进尺,花草也不摆弄了,径直走向方珩道:“你那天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在原地伤心了好久呐。”
陆云肆撇着嘴,委屈巴巴的,让人心生愧疚,如果方珩没有听到下一句的话:
“那你有什么可以补偿给我的吗?”
说着,他向方珩张开了怀抱,露出期待的表情。
兄弟抱一下......?
方珩下意识地望向屋内的方向。
而他的犹豫和沉默已经给了陆云肆回答,那人不甚在意地收回手,喃喃道:“为什么我不行啊...”
方珩这才回过神,自己也愣了一下。
不管抱与不抱,他去看沈怀霄干什么?
算了,还是去干正事吧,不然一天到晚胡思乱想,还想不出个结论。
方珩问陆云肆道:“你可有面具?”
陆云肆不解:“要那玩意作甚?”
接着,方珩将黑市拍卖会的事摘取几句说与他听。虽迄今为止没人认出他是方家余根,但是拍卖会现场人多眼杂,还是谨慎为上。
更何况现如今他的身份有变,行事需得暗着来。
陆云肆听得直蹙眉:“方珩兄,自我与你相识以来,你怎一直都在行冒险之事?”
“之前庆幸我都帮得上你,如今这个拍卖会,不是能靠钱来解决的。”
拍卖拍卖,不是比谁砸的钱多吗?方珩心生困惑。
陆云肆继续道:“与其说是买家竞选商品,不如说是商品挑选买家。”
这话直到他们三人进到拍卖会现场才真正感知到。
至于为何会是三人......
在陆云肆差人去拿面具后,他再次强调自己黑市之主的身份,拍着胸脯发誓要护送方珩。
而不知何时便附在门后偷听的沈怀霄坐不住了。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一模一样的心声重复了上百遍。
方珩想忽视都不行,只好心软妥协,对陆云肆道:“再加个面具吧。”
陆云肆也心领神会秒回道:“你的家室也要去?这么粘人?”
方珩已心累,懒得再解释太多。
奈何这陆云肆也不是盏省油的灯,隔岸观火就算了,还非要往里面添火,嫌热闹不够大。
方珩见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便知道事情不妙,后撤的脚步已然准备就绪。
陆云肆:“没关系,我不介意你有家室,我不是那种求名分的男人。”
方珩彻底闭上了双眼,怒意从口中出:“看在你帮我这么多次的份上,我忍。但你别逼我。”
陆云肆轻笑着退开。
他貌似很享受这种把自己惹到炸毛的样子。
如今入座在拍卖会现场,左有陆云肆,右有沈怀霄,方珩在中间如坐针毡。
被难搞的男人们包围是一种什么感觉,无法形容。
说是拍卖会,实则陈设和普通卖场无差。除了为买家准备的雅座,还围了一圈又一圈的看客。
方珩先前还不理解何为“商品选择买家”,直到看到各种稀奇古怪的成交现场:
一位买家因让陈旧的玉印重新发光,成功带走。
解开了罗盘上题目的买家带走了它。
能吞下极苦药丸的人可将其尽数带走。
......
等了许久,终是盼来了断魂丹。
拍卖官介绍它时,称其能令人肝肠寸断、魂魄碎裂。
方珩正苦闷自己是否能带走它,谜底便呈现在眼前:
「惟已为人承代价者,方可取之。」
这个题面十分简短,却又深入人心。
“你是否已经为别人,承受过不可承受之重。”拍卖官深深道,“已经为别人付出过代价的人,才有资格带走它。愿意的,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