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珩直觉身侧的沈怀霄瞬间绷紧了身子,气息也不太平稳,侧头去看时却见他神色正常。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自沈怀霄知晓方珩会读心术后,似乎只让他听到想听的心声。其余的,都被那人掩藏了起来。
公布题面后,跃跃欲试的人有许多,挫败而归的人更是一个接一个。
方珩没想到获取断魂丹如此不易,这下该怎么办?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定然是不符合的。
可是他不能就此放弃。
既然没有条件,那他就创造一个条件。
赌一赌,不是零就是一百。
思及此,他起身欲上前,却被沈怀霄拉住手腕。
回过头,沈怀霄担忧的目光中掠过一丝纠结,轻声问道:“阿珩,你要如何做?”
方珩轻拍两下他的手,笑着答道:“放心,我有把握。”
一旁的陆云肆看不下去道:“他只是去尝试,又不是去赴死,用得着这样吗?”
听后,悬在方珩脸上的笑脸差点挂不住。
沈怀霄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要去阻拦时,方珩已然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把捏起桌上的断魂丹,毫不犹豫仰头吞入腹中。
众人皆骇然惊呼,认为他在自寻死路。
连拍卖官也从未见过这种场面,一时怔愣在地,不知该如何。
“所谓承代价,未必是过往背负的,当下选择替人赴死,亦是最重的代价。”方珩说出口的话掷地有声。
这就是他思考后得出的结论。
他也果断去实践了。
丹药入喉后的片刻,刺骨的剧痛便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方珩感觉他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硬生生撕裂开,七魂六魄被一拳打散,只剩几缕飘在空中。
他脱力般跪倒在地。
沈怀霄几乎是立刻冲上前圈他入怀,手抖得不成样子,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阿珩...阿珩...”
只能一味地呼唤他的名字。
【你怎么做这种傻事?】
【明明我可以替你去取的,我可以去取的。】
【为了瞒住你,我才迟疑着不去。】
【可是如果最后结果是这样,我才是那个最蠢的人。】
【都怪我瞻前顾后,总怕你发现真相后彻底失去你。】
【我现在好像真的要失去你了...】
【我不要再一次失去你了......我会疯的。】
......
即使剧痛袭来,方珩的脑袋还是无比清醒,来自沈怀霄心中的一字一句,他都听得十分清楚。
沈怀霄到底瞒着他什么事,等他缓过来,一定要好好质问一番。
扛着扛着,痛感似乎没有那么明显了。
半晌,在周遭持续性的骚动中,方珩逐渐觉得脱胎换骨,内力又尽数回到了他的体内。
甚至比原本更为充沛。
他抹了一把面具,发觉上面湿哒哒的,再撑起上半身一看,沈怀霄已经埋头在他身上哭了半天。
方珩戳戳他的肩膀道:“喂,我还没死。”
沈怀霄瞬间抬起脸,眼里是又惊又喜,方珩就在那一瞬间,环视了小时候沈怀霄的模样。
面对失而复得的宝贝,孩子是不会放手的。
所以陆云肆带着神医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难舍难分的情形。
陆云肆对神医道:“再给他检查看看。”
经过神医一番查验,方珩可谓是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这也印证了他的猜测是正确的,断魂丹的另一种解法,便是如此。
方珩以自身性命、承受剧痛为筹码,甘愿为在意之人承受这份必死的苦楚,瞬间满足了取丹的严苛条件。
拍卖官也是涨了见识,把方珩夸得天花乱坠,众人无一不对他感到肃然起敬。
最终,他成功带走了拍卖会上所有的断魂丹。
回去的路上,沈怀霄整个人都快要贴到方珩身上来了,寸步不离,但是一言不发。
而陆云肆与平时相比,显得格外沉默,在一旁不远不近地跟着。
方珩都有些不习惯。
到了宅子门口,陆云肆倒显得拘谨起来,他踌躇几步,还是没有迈进去,只道:“你早些休息,今日...确实劳累。”
方珩实在是对他的状态有些不解,好奇问道:“你怎么了?”
陆云肆甚至连方珩的目光都不敢直视,声音极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没事...我只是,心有点乱。”
顿了顿,又道:“等整理好,我会再来的。”
方珩只当他今天被自己吓到,拖着沈怀霄进了屋。
一进屋里,方珩便开始对沈怀霄发难:
“可以说说了吧,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