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霄本未休息好,今日又因方珩受到如此大的惊吓,双眼红得吓人。
面对方珩的质问,他微张着嘴巴,答不出一个字。
方珩收回被他贴着的手臂,后撤两步,表情复杂道:“什么叫做你可以去取?你的意思是,你也曾承代价?”
沈怀霄皱着眉点点头。
“所以你做了什么呢?”方珩疲惫地半掩着脸,“能不让我猜吗?我很累。”
见沈怀霄还是没出声,方珩又接着道:“以往你问我些什么,我哪次没和你坦白。”
“我什么都和你说,你却什么都瞒着我。”
“你觉得这样的关系是平等的吗?”
方珩的头适时开始抽痛起来,一阵一阵袭来,实在犯恶心,忍着不适道:“你不说的话到此为止吧,我累了,要睡了。”
说着,他的目光未在沈怀霄身上再停留一秒,径直走向榻上躺好。
“出去记得帮我关门。”
方珩翻了个身,只留下背影。
其实他头痛得根本没有睡着,可能那个断魂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影响到神经,索性睁着眼睛等着看沈怀霄会不会忽然出声。
可是那死木头还真的一句话也没说,不知站在那里盯着他看了多久。
半晌过后,沈怀霄才轻手轻脚地过来给他盖被子,脑袋也被那人轻轻揉着,没感觉错的话,那人还帮他按了几个穴位。
方珩的头痛终于是好转了些,没想到沈怀霄还懂这些。
不知不觉间,方珩的意识模糊起来,终于要入睡,结果那人的心声忽然袭来,惹得他又清醒几分:
【能瞒多久瞒多久吧...我不想你有负担,也无法预测你的反应,只想像这样陪着你。】
【阿珩,答应我,日后若碰巧知晓真相,也断然不要不理我。】
哼。方珩郁闷地想,沈怀霄现在不说真相,自己也不是很想理他。
之后便没有了心声,方珩只听得关门的声响。
暗自思忖后,他将沈怀霄和神秘的倒计时联系在一起,打上大大的问号,再附加上“严重”二字。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令他在意的事情。
先前陆云肆尚未出场,故而他并未注意到,原来同样的动作,沈怀霄对他做他便可以接受,陆云肆做他是会立刻拒绝的。
倘若陆云肆像沈怀霄方才那样摸他的头,他说不定会把他的胳膊扭断。
这是为什么呢?是因沈怀霄是他的儿时玩伴,二人彼此熟悉?
亦或是别的什么,他想不明白,就这样陷入昏睡。
数日后,兰亭镇。
方珩紧赶慢赶,总算从西南的黑市一角赶到了东南的兰亭镇。
此镇建于皇宫脚下,多是达官贵人住的,敢选在此处交取断魂丹,胆子颇大。
穿过数条熙熙攘攘的街巷,方珩终抵达名为青云的小巷。
明明一路而来都能见到行人,到此巷后,周围却忽然一瞬没了人影。
他凝神静听,没有捕捉到任何信息,繁华之下被遗忘的青云巷,透着诡异。
方珩按照指示的内容,将断魂丹置于石坛旁,而后毫无留恋地转头离去。
他的任务是送到,后续是否来人取,是否成功取到,便不关他的事。
重回热闹的街巷中,方珩复又觉得安心起来,东看看、西瞅瞅,摸了摸胸口,才发现自己一个银两没有。
他自嘲地一笑,倒也无所谓,继续白逛,看看又不要钱。
这份宁静与闲适并未持续多久,后方忽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喊叫:
“抓小偷啊!有人偷东西!”
方珩扭过头,想凑个热闹,却听那人下一句道:
“就是前面那个!!身着鸦青色锦袍!!正在回头看的。”
他愣了一瞬,而后低头打量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这件可是临行前,陆云肆特地送他的。
提到陆云肆,又不免想到那人印象深刻的话:
“自断魂丹那事以来,我的心因你而始终无法静下,你让我了解到居然有这样一人,能兼具利落和沉稳。”
说着,陆云肆递过来一件鸦青色的锦袍:“收下吧,简直为你量身定做。”
本以为陆云肆是单纯对他表达敬佩,方珩刚想说谢谢兄弟,谁承想,下一句才是重点。
方珩第一次从陆云肆风流的目光中窥见一丝认真,那人对他道:
“先前总爱与你开些不正经的玩笑,的确是我风流惯了,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顿了顿,他继续道:“日后,若我还继续这般说,请相信那绝不是开玩笑。”
语毕,陆云肆朝方珩勾了勾唇角道:“这段时间,我算是对你有一些了解,可你对我还是一无所知吧,下一次,会有机会告诉你的。”
想远了,现在可不是该回忆的时候,十万火急啊!方珩猛地一拍脑袋,快速扫视一圈,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穿着鸦青色。
身后的脚步声逐渐临近,他根本无从解释,拔腿就跑。
没做过的事情,到底要如何证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