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人:“重点是成长吧?”
英语老师:“对你来说,语法正确已经是成长了。”
后来班主任在班会课上委婉地说:“最近有同学学习态度明显转变,这是好事。大家不要用‘中邪’这种不科学的词形容。”
田中在后排小声说:“那叫被知识夺舍。”
建人回头瞪他:“你再说,我把你的卷纸事件写进作文。”
田中立刻闭嘴。
晚上补习时,建人把老师们的反应讲给早川和健太听。
早川听完,点头:“合理。”
建人:“哪里合理?我只是问了几道题,老师看我的眼神像我明天就要出家。”
健太:“因为你以前上课像已经出家。”
早川:“还是闭关那种。”
建人:“你们俩今天是不损我会缺氧吗?”
健太翻开错题本:“先看数学。”
建人立刻坐直。
现在他已经形成条件反射,只要健太翻错题本,他的背就会自动挺直,像被稻荷崎狐狸附体。
早川把英语单词卡拍在桌上。
“十分钟,五十个单词。”
建人瞪大眼:“五十个?你当我是复印机?”
早川:“复印机不会把beautiful拼成butterful。”
健太:“黄油满了。”
建人:“那是手滑!”
早川:“你手滑得很有创造力。”
就这样,日子被切成了很小很小的块。
早上吃鱼,上学问老师,午休背单词,放学训练,晚上补习,深夜改错题。
美咲每天变着花样做鱼,做得像在挑战“日本家庭鱼类料理大全”。
盐烤、红烧、味噌煮、醋腌、茶泡饭、鱼丸汤。
有一天她甚至端出一锅“鲷鱼豆腐脑”。
建人看着那锅东西:“姐,这是什么?”
美咲:“补脑套餐。”
“为什么鱼和豆腐看起来都想报警?”
“因为它们知道你成绩危险。”
铁平偶尔回来,看到建人趴在桌前写题,吓得酒都醒了一半。
“美咲,这小子怎么了?”
美咲切鱼不抬头:“学习。”
铁平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严重?”
建人抬头:“叔,学习不是绝症。”
铁平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撑住。叔当年也学过。”
“然后呢?”
“然后我选择了飙车。”
美咲一锅铲飞过去:“少传播失败经验!”
月考前一天晚上,阁楼安静得不像荒巻家。
金太郎被美咲赶到楼下,夜叉丸也被禁止踩练习册,铁平被安排去跑夜班,理由是“你呼噜声会影响国家未来栋梁”。
建人坐在矮桌前,面前摊着数学、英语、国文、理科四本笔记。
早川坐在左边,健太坐在右边。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考前审判庭的陪审团。
建人握着笔,忽然有点发怵。
“我现在感觉自己不是要月考,是要被押上刑场。”
早川:“别紧张。”
建人感动:“茜姐……”
早川:“刑场不会考英语。”
建人:“谢谢,完全没有安慰到。”
健太推来一杯热茶:“喝。”
建人接过:“这是什么?补脑茶?”
健太:“普通茶。”
建人松了口气。
健太:“里面加了美咲姐的鱼汤。”
建人差点喷出来:“为什么茶里会有鱼汤!”
健太:“姐说这样吸收快。”
早川低头憋笑,肩膀抖了一下。
建人看见了,指着她:“你笑了!”
早川板起脸:“没有。”
“你绝对笑了。”
“你再废话,我把明天英语作文题押成《我的鱼汤人生》。”
建人立刻低头:“我学习。”
考试那天,建人进考场时,班主任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神情复杂。
“荒巻同学。”
“老师?”
“加油。”
建人愣了一下:“谢谢老师。”
班主任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如果考场上突然想问问题,忍住。”
建人:“……我知道考试不能问老师。”
“我只是确认一下。你最近太主动了,我们办公室有点不适应。”
月考两天,建人像打了一场没有排球的县大赛。
数学卷发下来,他先深呼吸三次,脑子里浮现健太平静的声音:先做会的,别和难题谈恋爱。
英语听力开始时,他又想起早川的话:听不懂也别慌,至少选项不会咬人。
国文阅读里,作者终于没被他写成“可能饿了”。他认真写下“对现实的无奈与仍不放弃的希望”,写完还觉得自己像个人。
理科最后一道题,他卡了三分钟,差点又开始和题目建立感情。最后想起健太那句“它不喜欢你,因为你解错了”,硬是把公式推了出来。
考完最后一门,建人走出教室,感觉腿都是软的。
田中凑过来:“怎么样?”
建人望着天空:“我活着出来了。”
田中:“听起来不像考试,像越狱。”
“差不多。”
成绩公布前那几天,荒巻家气氛诡异。
美咲不再骂他“学渣”,改成骂“准考生”。
“准考生,吃鱼。”
“准考生,背单词。”
“准考生,别让金太郎把你的错题本叼走!”
建人听得头皮发麻:“姐,你能不能别叫我准考生?听起来像我下一秒就要被送进锅里。”
美咲:“那叫预备役。”
“更可怕了!”
成绩单发下来的那天,建人没敢自己看。
他把成绩单叠好,像捧遗书一样带回了居酒屋。
晚上,荒巻家召开了“月考成绩揭晓大会”。
地点:居酒屋二楼。
参与人员:美咲、健太、早川、建人、金太郎、夜叉丸。
铁平因为听说要公布成绩,借口“出租车突然需要感情陪伴”,跑了。
建人跪坐在榻榻米中央,背挺得笔直。
面前坐着健太和早川。
健太手里拿着成绩单,早川手里拿着红笔。
美咲抱着锅铲站在旁边。
金太郎蹲在角落,夜叉丸趴在窗台,表情像在旁听法庭宣判。
建人额头冒汗。
“我先声明,如果不合格,我不切腹。”
美咲:“没人让你切腹。”
建人松了口气。
早川:“但可以加练。”
健太:“每天多两小时。”
美咲:“鱼加倍。”
建人脸色惨白:“我觉得切腹也不是不能商量。”
早川把红笔往桌上一放:“开始。”
健太低头看成绩单,语气平稳。
“数学。”
建人闭上眼。
健太停顿了一下。
“七十二。”
建人猛地睁眼:“多少?”
“七十二。”
他差点原地弹起来,被美咲一锅铲按住肩膀。
“坐好,还没宣判完。”
早川接过话:“英语。”
建人立刻重新跪好,像刚刚被按回人间。
早川看着成绩单,嘴角微微一动:“六十九。”
建人吸了一口凉气:“及格了?”
早川:“踩线过。”
建人:“踩线也是过!足球进门擦门柱也算进!”
早川:“你这是考试,不是足球。”
健太:“而且你是打排球的。”
建人:“能不能让我高兴三秒?”
美咲:“两秒,继续。”
健太:“理科,七十五。”
建人愣住。
这个分数对以前的他来说,基本等于便利店抽奖中了电饭锅,还附赠一袋米。
早川翻到下一项:“国文。”
建人咽了口唾沫。
早川看他一眼:“七十八。”
居酒屋二楼安静了。
建人跪坐在原地,表情慢慢从“等待处刑”变成“我是不是听错了”。
“我……全过了?”
健太点头:“全过。”
早川补充:“而且不是侥幸全过。虽然英语确实比较像从悬崖边被金太郎叼回来的。”
金太郎:“汪!”
建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半天没说话。
美咲别开脸,咳了一声:“还行吧。”
建人抬头:“姐,你是不是感动了?”
美咲:“没有,我在想明天买什么鱼。”
“我都过了还吃鱼?”
“当然。”美咲转头看他,“通过只是开始。你以为稻荷崎奖学金是便利店积分卡,集满十个章就送?”
建人刚冒出来的快乐,被现实一巴掌拍回地板。
早川把成绩单推到他面前:“这次过了,说明方法有效。下次目标,每科再提高十分。”
建人:“每科十分?你当我是自动贩卖机,投币就出分?”
健太:“不是。”
建人刚想松口气。
健太继续:“自动贩卖机比你稳定。”
“健太!”
早川敲了敲桌子:“别嚎。你现在只是从‘绝望’进化成‘有救’。离‘奖学金’还有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