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以尘:“我当然稀罕。”
沈淇:“……”
沈淇虽然也抽烟,但也实在想不通,一天抽将近十包,肺真的还能受的了吗?
他双手环绕在胸前,打量祁以尘,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他们去世之后。”祁以尘反问,“你呢?”
沈淇:“高一。”
祁以尘:“你是不是说过他们在你中考后收养的你?”
沈淇:“对,说过。”
“了解。”祁以尘点头,随后又回归自己原来的主题,伸出手,“借我几根烟,下次还你。”
“你求我啊。”沈淇挑眉。
“我求你。”
“……”
“我真的求你!”
“……”
“我求——”
“滚。”
沈淇说完就转身走,“就一包!”祁以尘追上去,“我绝对省着抽。”
沈淇没理他,往床边走。
祁以尘跟在后面,距离床越来越近了,他可不想睡觉。
沈淇回头,发现祁以尘不走了,疑惑道,“你又蹲那里干什么?”
“我摔倒了,你来扶我。”祁以尘随口胡扯。
沈淇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想去扶祁以尘起来。手指刚碰到肩膀,祁以尘的手已经摸上了他的裤子口袋。动作很快,很准,像一条蛇。
沈淇的条件反射比他的大脑快。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手就已经挥了出去。
“啪。”
声音格外清脆。祁以尘的脸被扇得偏向一边,头发甩了一下,几缕碎发落在额前。他捂着脸,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血滴在地上。
一滴,两滴,三滴。红色的,在浅色的地毯上慢慢洇开,像几朵小小的花。
沈淇愣住了。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挥出去的姿势。他看着地上的血,又看着祁以尘捂着脸的手,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对…对不起。”他的声音紧绷,慌张道,“我不是故意的。”
他蹲下来,伸手去碰祁以尘的手腕。准备去拿药箱,想去拿冰袋,但又不能让他这么在地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让他坐回沙发,。祁以尘一句话没说他低着头,捂着脸,沈淇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抿紧的嘴唇。
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的胸口,淹没了他的喉咙,淹没了他的理智。
然后祁以尘伸手。
那只没有捂脸的手,从沈淇的裤子口袋里,抽出了那包烟。动作灵活得像一条泥鳅。他往后一缩,从沈淇的手掌下滑出去,站起来,退了两步,把那包烟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露出一个松弛的笑容。
“我拿到了。”他说,“这包归我了。”
沈淇半跪在地上,看着站在面前笑着的祁以尘,沉默了。
他的脸上还带着被扇过的红印,鼻血还没止住,但是当事人似乎完全没注意。
沈淇看着他,关切道:“你没事吗?”
“没事啊,”祁以尘低头检查手里的烟,“没少。”
“我的意思是,”沈淇说,“你流鼻血了……”
祁以尘疑惑地抬起头,看着他,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低头看了一眼——红了一片。
“哦,这个啊,”他说,“枸杞补多了,上午就流过。”
沈淇盯着他。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道歉,解释,应该做点什么来弥补。但祁以尘的反应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到底在跟神经病讲什么道理啊!
“我真的不是故意打你的。”沈淇解释说。
祁以尘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沈淇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烟,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几滴还没干的血。
他被打了?他刚刚脑子里全是烟,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挨了一巴掌。现在回过神来了,脸上的痛感才慢慢浮现出来,火辣辣的,带着一点麻。他摸了摸自己被打的那边脸,比另一边烫一些。
沈淇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没事吧?”
祁以尘认真感觉了一会儿。“一般吧,”他说,“没有很爽。你下次可以再用点力。”
“……”沈淇沉默了,然后叹气,“我去找冰袋。”
“哦,谢谢你。”
“不客气。”
最后整理一番,又争执一番,祁以尘终于同意去睡觉了。
“你最近不是戒烟吗?不戒了?”沈淇躺在床上,冷不丁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祁以尘翻过身,背对着他,眼神晦暗不明,“又失败了。”一直在失败。
之前只要他难受就抽烟,每一次都会比不抽好受一些。
初高二第一次戒烟时,原本白天好好的,结果当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浑身痛得睡不着,还在发抖,又害怕抖得床晃到影响别人休息,于是一个人跑隔壁教学楼厕所里了。
在厕所里,浑身疼得要死,又没力气还控制不住地哭,呼吸不上来又抖得像帕金森一样,那天晚上四面八方的声音快把他刺聋了,还看到了有摸不到的手在掐他脖子,窒息得四肢麻痹,发不出来声音,感觉自己快被溺死了,本能地用指甲疯狂抓和拍打厕所隔墙,当时心脏应该还骤停了几秒。
缓过来之后,他又回宿舍睡觉。
…结果第二天就听到了半夜教学楼男厕所闹鬼传闻。
之后越传越夸张,甚至都传到老师那里,班主任出面要查监控,他立刻把监控替换掉,把自己在监控中的身影删的干干净净,不过没消他搞出来的那些动静,全消了的话,学委就得因造谣写检讨了。
也不知道学校什么毛病,厕所装监控。
他的平板里显示,班主任把所有监控循环看了48遍,表情一次比一次惊恐,最后不看了,把数学老师找来商量,最终商量出了结果。
结果就是,数学老师承认他自己半夜上厕所时在看恐怖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