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长,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冷淡的白。
祁以尘靠着墙,一条腿曲着,脚踩在墙根,另一条腿随意伸着。他垂着眼,看着地板上的某条缝,神情恍惚又不耐。眼皮有点沉,昨晚没睡好。
沈淇站在他旁边,也靠着墙,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从他指间升起来,在灯光下变成一缕灰白色的、扭曲的线。他的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和祁以尘一样,没睡好。
他们按照拍卖会规定,来这里取钥匙。
这个拍卖会因为最近形式的原因,规则也变得有点特殊。
拍完的一刻,先签第一个合同,然后还需要第二天特定时间,来拍卖会中心取到一个钥匙,很小的钥匙,材质特殊,它是真正的交换权,需要通过它打开对应的商品的合同的保险库,才能拿到二次合同,二次合同签定前有三天冷静期,三天后还想要拍品的就拿着钥匙去中心大厦取。
现在两个人靠着走廊墙壁,谁都没说话。烟雾在他们之间飘散、交汇、散开。
“给我抽一口。”祁以尘说。
沈淇缓缓把烟递到他嘴边。祁以尘低头含住滤嘴,吸了一口。烟雾还没从他嘴里吐出来,沈淇就把烟拿回去了,然后接着吸。
祁以尘看着沈淇。沈淇说:“看什么?你想亲嘴?”语气淡淡的,很欠揍。祁以尘一脸不屑,肘击他一下,“给一根。”他说。“没有。”“就一根。”“对对对,一根,然后再来一根。”
祁以尘直接伸手搂住沈淇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他夹着嗓子哀求:“给我一根嘛——”声音拖长了,带着点刻意的、表演性质的软。
沈淇转移视线:“卖萌撒娇没用。”祁以尘干脆整个人贴上去,从正面抱住他,接着夹,声音闷闷的:“求求你了——”
沈淇没动,任由祁以尘抱着,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但手却很老实地摸向祁以尘的侧腰处的衣服。
“我真的……”祁以尘刚准备接着说,突然,嗓子一阵刺痛,他最后选择闭嘴,因为他是真的夹不动了。
他抬头看看沈淇的脸,感觉到了沈淇应该是不会给的,于是松开了他,“切。”
祁以尘面无表情,很不爽。他靠回墙边,双手插兜,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懒得理你”的气息。
沈淇看了他两秒,认命地把手伸进外套内袋,摸出一根烟,递过去。祁以尘接过去,叼在嘴里,含糊地说:“没火。”
沈淇凑过去。他把自己嘴里那根烟的烟头凑近祁以尘嘴里那根,烟头对烟头。火光在两根烟之间跳了一下,引燃了。祁以尘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唇间溢出来,模糊了他的轮廓。
两人并排靠着墙,各抽各的。烟雾在他们之间弥漫,把走廊里冷淡的灯光晕染得柔和了一些。
祁以尘抽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什么。“我先去别的场区看看,另一个拍卖品。”他把烟夹在指间,弹了弹灰,“时间还早,来太早了。”沈淇“嗯”了一声。祁以尘转身走了,烟还叼在嘴里。
他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它们。
走廊拐角处,一群人正朝这边走过来。秦令仪、章渺,还有李林哲,云甜。
……嗓子疼,真不想说话,烦死了。
祁以尘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碾灭,舍不得扔,塞进口袋里,等它们走了就接着抽。
他被迫表情条件反射般的切换,眉眼舒展,嘴角微微上扬,微微有些惊喜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祁以尘!”云甜第一个看到他了,眼睛亮起来,“我听他们说你也来了,竟然是真的啊!”
“不是我还能是谁,”祁以尘拔高音调说,声音跟刚才判若两人,“都是来玩的。”
云甜是当初他们班语文课代表,也是他最不想与之说话的人之一。因为他潜意识的对语文好的人有一种莫名的敬畏,害怕跟他们说话;另一个原因就是她话太多了,但是他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暴发户的快乐,我不懂。”云甜摇了摇头,语气夸张。
“哪有,我很节俭的。”祁以尘一脸无辜。
“昨晚我可是看了,”云甜挑眉,“两千亿的大少爷。当初就知道你家有钱,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祁以尘下巴微抬,“现实版高富帅就在你眼前,还不收票,你赚了。”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带着点少年气。
她问这些有什么意义?
秦令仪看了他一眼。“那个岛,”她问,“是家里想要的?”昨晚和祁以尘抢那座岛的就是她,她清楚祁以尘的态度,并不是跟其他人一样的那种势在必得的、非它不可的态度,更像是随便玩玩,玩着玩着就赢了。
祁以尘想了想。“不确定吧,”他说,“但是你们怎么也参加拍卖会啊?这么多人,门票难买吧。”
云甜说:“秦给的,她手气特别好。”